“我这样没有自由意志的人不应该爱任何人。我傻得要死,我的一切在那个家里都是透明的。我的信,我的日记,我妈都在偷看,我却跟本不知道。”
“我妈口口声声说尊重我,我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和隐私,却一直在偷看我所有的生活,跟本不管我在意不在意。”
“她发现我爱上我的老师,还发现,那个老师对我也有好感。”
“他是好人,是我向他表白的。他说我现在应该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再说。”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抬起头打量这个世界,除了书本与试卷,还有那么多美丽的事物。但我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不然以后我的余生做什么都会被我妈用没考上好大学这唯一的理由来解释。”
“考不上重点大学会成为我的原罪。我的人生会经不起任何失败。”她开始哭泣。玲珑把手帕纸递给她。
“更可怕的是,我突然开始失忆,短暂的片刻性失忆,医生说是我压力太大造成的。”
“我妈发疯了。确诊时,她大闹医院,还打了我的主治大夫。”她抽泣着,“需要看病的人是她。我真希望像你那样,爸妈不在身边,随心所欲的学习,生活。没人干涉你选择人生。”
“我甚至羡慕班上没有妈妈的同学。”她哭丧着脸问玲珑,“还有比我更坏的人吗?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我却由心底地憎恨她。”
“我能理解你。”玲珑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不能。”天一皱着眉,“这么点事儿?你可以回去继续学习。考上大学和你的老师相好,怎么都行?不必恨你妈的更年期,离开她独立就好了。你不能一边享受着不必出劳力就可以生存的好处,一边埋怨提供给你生存条件的人服务不够好。”
“考上大学是解决之道,这条我很同意,有很多不好的家长,但你不必和他们绑在一起一辈子,大多数人到十八岁就离开家了,还能让他们继续供养你一段时间,关系好的,常回家,好好孝顺,互相恨的,自此各自天涯。”
“坏的父母,祸害不了你一生,不管怎么样,你还身在家中,没在奥斯维辛,你随时有的选择。”
关月低下头,半天没出声,像在思考天一说的话。
“我的记忆退化发生的越来越频繁,我在家休假了。我妈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她也请了假,说是在家看护我,如果她离开,我可能还好,她在家,一天到晚都在提醒我,离高考还有多少天。我有多么不争气,我在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我将来肯定会很悲惨。”
“我打电话给老师,约他出来,和他聊了很多,也轻松很多。跟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妈的监控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奇迹般的没有唠叨,也没提高考的事,甚至没催我回学校,反而常放我出门去。”
“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有空就会约老师出来。我们聊很多事情,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上了自己。我不是那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我是个正常的普通的甚至活泼的少女。”
我让他等我,千万不要找别的女孩。他,答应了。
那天我开心极了。我将会成为他的女朋友。我回家甚至翻开书开始学习。
还做了张试卷。一直没出现记忆丧失问题。
“我相信自己可以考上清华大学。我可以拥有很幸福的未来。”关月喝了一大口咖啡停了下来。
“我妈跟本不相信我这么快会恢复,这病时不时就会发作,我知道,可我。。。想试试。”
关月看着窗外发呆,明显在回忆让她痛苦的往事,她用力抓着咖啡纸杯,咖啡都溢了出来。
她看着流到桌子上向外漫延的褐色**,苦笑。
“我很想和他一起死。我不但自私,还是个懦夫。”
“出去几次后,我得到一个意外假期——我妈突然和我爸回老家,我一个人在家养病,当时我很奇怪。这不像她。”
“也许她想开了,想让你一个人呆几天。”玲珑插嘴。
“我当时也这么傻。”
“我犯了第二次错误。请老师周末来家里做客。没告诉他,我爸妈不在家。”
“你。。。!”玲珑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