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点儿来?”古乐驰幽幽地在邻床问。
天一伸出头道,“我以为你成仙不爱人间烟火了呢。鼻子属狗啊。”他撕下一块扔过去,重新蒙上被子吃了起来。
一夜安安静静,早上太阳从小窗子里射进来,他坐起身,打个肉嗝,大家已经开始洗脸,排队准备出操。古乐驰还蒙着被子睡得安稳。
天一从人堆里看到小个子拿着牙杯这才放了心。
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又扫了一眼,没看到酉长,把目光转向小个子下铺,酉长没起,还蒙头大睡。
他跳下床,现在整个牢房,只有壮壮、酉长、古乐驰没起。
古乐驰是特别犯人,只要不惹事,现在基本没人管他,监视他的任务由天一完成。
怕他再伤人。
壮壮是内线,这会管教没来管他,但也很不满意,看了看天一,又看看壮壮。
天一感觉更不对,酉长虽然骨伤没好,但早操他从来不落,都跛着腿在操场上走动,他说过,“囚犯见太阳的机会不多,一天两次放风很宝贵。”
被子是墨绿色的,耐脏,酉长的被子角儿搭拉在地上,角上黑乎乎一片。像是湿了。天一暴发出不好的感觉。
他向管教使个眼色,又看了看古乐驰,后者早醒得双目炯炯,枕着胳膊看着屋里的一切,像在发呆,又像在等待。
天一慢慢走到酉长床前,并没有血流出来,但被角的确变成了黑色。
管教严厉地喊了声,“起床了!”一箭双雕,壮壮揭开了被子一脸迷糊坐起来。
酉长没动静,所有犯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酉长——莫非这个瘸子今天胆敢挑衅管教?
管教一把拉开他的被子,天一倒吸口冷气,外面的被子下还有一层被子,上半截成了黑色——被血浸透了。
揭开这层血被子,酉长双目圆睁,一脸惊讶的表情,手上抱着没打开的油纸包。牛肉的气味散发开来。
他死了。
脖子上插着一根磨尖的筷子。从一边插透到另一边,像女人戴发簪一样。
这一下很准穿破一个血管,还穿破了喉咙。小个子用被子捂了他一会儿,他就不动了。他把自己的被子盖在这层被子上,省得有血流到地上。
大部分血被第一层被子吸收掉了,外面又盖上一层绝不会半夜被发现。
他做足了打算,连吸引酉长注意的肉包都先准备好。
天一甚至可以想像到他昨夜的举动,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晚自由行动。
他爬下床,用牛肉吸引了酉长的注意,一下将筷子穿过他的脖子,给他捂上被子,可能还假装小声说话。
邻床不会在意。只会以为小个子在求饶。谁也想不到平时那么窝囊一个人敢杀了高大的酉长。
天一呆呆看着死去多时的酉长,想到自己吃的牛肉就是这双带血的手送过来的,心头一阵恶心,怪不得他给了自己肉后,先去厕所洗手。
天一转头又看看古乐驰,古乐驰眯着眼弯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黄天让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他什么也没做,但人几乎可以等于是他杀的。
“操控人心才是最好玩的部分。”他对天一说的话再次在天一心头响起。
古乐驰看着天一,对他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