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石面。
皇子没动。
两人对峙数息。
最终,皇子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袍角翻动,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两名隨从从暗处闪出,紧跟其后,迅速离去。
江无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收回防御。
直到那队人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他才缓缓放下手。毒刺归位,风域散去。
他低头看了眼袖口。机关完好,未曾触发。但他知道,这一回,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他靠墙站了一会儿,呼吸平稳。街市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叫卖声、马蹄声、孩童追逐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他摸了摸胸前的灰袍。装置还在,贴身藏著,未被发现。刚才那一番对峙,对方並未动手,说明还不是撕破一切的时候。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皇子不会轻易放过他。今天能亲自来拦,说明他已经进入对方视线中心。下一次,可能就不会只是谈话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日头偏西,还未到闭市时间。城里仍热闹,適合藏身。他不能久留此地,但也不能急著出城。一旦离开皇城范围,反而更容易被截杀在路上。
他转身走入侧巷。
巷子窄,两边是低矮民房,晾衣绳横在头顶,掛著湿衣服。他低著头走,脚步放轻。偶尔有人从门口探头,他也只是略一頷首,不作停留。
走出两条街后,他拐进一家茶摊。
摊主是个老妇,正在煮水。见他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忙活。桌上摆著几只粗瓷碗,角落里堆著空麻袋。
他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老妇端来一碗茶,放在他面前。没说话,也没多看。
这是阿七之前提过的接头点之一。安全,不起眼,来往的多是底层散修和杂役。
他端起茶碗,吹了口气。
茶水浑浊,有些涩味。他喝了一口,借著碗沿遮挡,扫视四周。
无人跟踪。
他放下碗,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角,露出蚀脉铁丝的一端。確认无损后,重新包好,塞回內袋。
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宗门太危险。皇子既然能在这里堵他,说明对他行踪掌握颇深。现在回去,很可能刚踏入山门就被扣下。
留在城里,也有风险。今晚说不定就会有搜捕令下来,以“私炼禁器”或“勾结散修”为由通缉他。
他必须做点什么。
可做什么?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刚才皇子说的话。
“入我派系,保你成为宗门核心。”
这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三个月前,就有使者送来请帖,邀他赴宴。当时他称病推脱。后来又有人带话,说只要他愿意效力,便可获得內门长老推荐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