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指令。赤离会去查李元庆的任务记录,调取三个月前销毁物品的档案,並派人监视药库进出人员。只要找到一份原始清单,就能证明这批违禁物从未被焚毁,而是被人私吞转移。
他做完这些,心跳才稍稍放缓。
杀意曾在他脑中闪过。他想过直接出手,用毒刺贯穿李元庆的喉咙。但那样做毫无意义。杀了一个人,还有更多蛀虫藏在暗处。真正的胜利不是杀人,而是撕开他们的面具,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低头认罪。
他记得小禾说过的话:“江叔不是怪物,坏人才是。”
他不能变成自己討厌的那种人。
他必须活著回去,把真相带到议事堂。
就在他准备重新评估撤离路线时,袖中传来一阵温热。
传讯符亮了。
他左手迅速盖住光芒,右手引导一丝风流將其包裹。风茧隔绝了光线和灵气波动,不让任何人察觉。
他低头读取內容。
“边境凡民被困,援军受阻,速归。”
七个字,却让他瞳孔骤缩。
伏击已经开始。而內奸很可能已在宗门內部策应,故意拖延救援命令。否则以苍云宗的速度,不可能到现在还未派出主力。
他立刻意识到局势比预想更糟。
他不能再等下一次献祭仪式。他必须现在就走。
他將剩余的两枚毒爆弹重新排列,改为定向爆破模式。引爆后会集中衝击东侧岩缝的连接点,不会引发全面警报。只要炸开一条缝隙,他就能藉助风域滑出山谷。
他慢慢抬起右手,鉤爪滑出袖口半寸。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九级狼兽忽然仰头嘶吼。
所有妖兽同时站起,肌肉绷紧,眼中血光暴涨。它们不再是被控制的傀儡,而是即將投入战场的杀戮机器。
阵法充能完成。
江无涯收回鉤爪。现在动手等於自杀。他只能等下一波干扰出现。
他靠在岩壁上,手指轻轻敲击大腿內侧,计算时间。
子时还有两刻钟。下一次献祭將在那时进行。届时守卫注意力会集中在高台,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闭上眼,让呼吸与风声同步。
突然,一股新的气息靠近。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妖力波动,而是一种熟悉的药草味。很淡,混在夜风中几乎难以察觉。
是赤离。
她来了。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外围点燃了一小撮信標粉。绿烟升起的瞬间,被江无涯的风域捕捉到。烟雾形態告诉他:她已带人就位,隨时可以接应。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东侧岩缝。
那里是阵法最薄弱的一环,也是他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