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的脚刚迈过铁门门槛,迎面站著一人。
黑袍罩身,面具遮脸,手里握著一面破幡。那人一动不动,像根插在地上的桩子。
江无涯立刻收住脚步,后背贴上断壁。他右手滑向袖口,指尖触到机关——空了。毒刺全用完了。
对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將那面幡旗缓缓举起。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幡面扩散开来,空气变得沉重。江无涯呼吸一滯,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他能感觉到,这人不是来抢宝物的。他是衝著自己来的。
风域还剩一丝,在体表流转。他借著这点气流感知四周,地面碎石微微震动,头顶不断有尘土落下。通道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能退。
他把重心沉下去,双腿微曲,妖变躯开始调动。赤纹鳞甲从脖颈往下延伸,覆盖肩背,百足在皮下轻轻震颤。骨骼发出轻微响声,身形胀大一圈。
就在这时,那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江无涯。”
名字被叫出来,江无涯瞳孔一缩。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这人能准確说出他的名字,说明盯上他很久了。
“你的妖变躯。”那人继续说,“我很感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幡旗一抖。
无数黑影从焦边涌出,尖啸著扑来。那些不是实体,是魂魄,扭曲变形,张著嘴发出无声吶喊。它们裹挟著寒气,直衝江无涯面门。
江无涯猛地蹬地,侧身滑步。风域残力捲起地面尘土,形成一道灰幕挡在前方。魂影撞进其中,速度稍缓。
他趁机往后退了两丈,拉开距离。
心跳加快,左肩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胸口。毒素还在走,灵力也快见底。刚才那一记风龙诀耗尽了七层经脉的积蓄,现在只能靠本能撑著。
可眼前这人,比之前任何敌人都难缠。
他盯著那面幡旗。虽然破损,但每一次挥动都会带出更多魂影。这些魂不是凭空来的,是被炼过的,受控於执幡之人。
江无涯认出来了。这是噬魂幡,血魂堂的標誌。
散修联盟里最疯的一群人。专抓活体修士炼器,连筑基期都敢动手。而能拿噬魂幡站在这里的,只会是血魂堂的头——幽影。
情报里提过这个人。偏执,狂热,痴迷於异种妖修的身体构造。曾把一名半妖关在万鬼窟三十天,每天记录其血脉变化。
现在轮到自己了。
江无涯咬牙,体內最后一点灵力被压进妖变躯核心。赤纹鳞甲继续延展,一直铺到手臂外侧。皮肉绷紧,肌肉鼓起,防御力强行拉高。
他不能再被动挨打。
下一波攻击来得更快。幽影一步踏前,手中幡旗横扫。十几道魂影合成一股黑潮,贴著地面疾冲而来,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跡。
江无涯抬腿猛踹墙面,借反衝力跃起。他在空中拧身,避开正面衝击。黑潮擦著他腰侧掠过,击中身后石壁,轰出一片焦痕。
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他闷哼一声,撑地站起。
风域只剩一层薄膜护体。再挨一次正面衝击,就会彻底崩裂。
他必须反击。
可怎么反?没有毒刺,灵力不足三成,伤势还在恶化。
他盯著幽影的眼睛。面具只露出双眼,漆黑无光,像两口深井。那里面没有杀意,也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