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屋顶的瓦片不再有动静。
江无涯睁开眼,风域收回掌心。他坐了一夜,肩上的布条已经干透,边缘捲起,顏色发深。左臂的麻木感被药力压住,但指尖仍有些迟滯。他把毒针从木柱上拔下来,放进小瓶,又將“薛”字令牌贴著袖口藏好。
他知道该去找司徒明了。
不能再等。
他站起身,推开门。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空无一人。他沿著青石路往掌门殿走,脚步不快,肩膀微微下沉,像是伤势未愈。几缕灵力在体表流转,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熄。
掌门殿前值守的弟子看到他,愣了一下:“江师兄?这么早?”
江无涯点头,声音低哑:“有要事求见掌门。”
那弟子不敢耽搁,立刻进去通报。
片刻后,门內传来脚步声。
司徒明走出来,道袍穿得整,手里握著龟甲,眉头微皱:“这么急?”
江无涯抬手,將染血的毒针和令牌递出:“昨夜有人趁我疗伤,连下三计。先是毒袭,再是窥探,最后用信梟传讯出去。若非我留了手段,现在已无法开口说话。”
司徒明接过东西,低头看。
毒针发黑,血跡乾结。令牌背面的“薛”字清晰可见。
他脸色沉了下来。
“动手的是薛天衡门下?”
“是。”江无涯说,“两人已被我制住,封了灵脉,关在屋外柴房。我没杀他们,留著等您定夺。但我更担心的不是这两个人,而是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准许他们在宗门內私设阵法、豢养信梟?是谁让他们敢对我一个真传弟子下手?”
司徒明没说话,转身就往殿內走。
江无涯跟上。
大殿中央摆著一张长桌,司徒明將毒针和令牌放在上面,又取出一块玉镜,注入灵力。镜面一闪,浮现出画面——正是江无涯屋外的院子,两个黑影翻窗而入,一个伸手探脉,另一个手持玉符记录气息波动。
接著,画面一转,是屋顶的瓦片缝隙,一只夜梟振翅飞起,腿上绑著竹管。
最后,是西院围墙下那块鬆动的砖,下面藏著一枚定位符,符纸一角写著“寅时三刻回报”。
影像结束。
司徒明盯著玉镜,手指在桌边敲了一下。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抬头看向江无涯:“你早就察觉不对?”
“秘境出来后,我就觉得有人在盯我。”江无涯说,“闭关期间,每日灵力运转都有细微偏差,像是被人用阵法牵引。起初我以为是炼化资源的副作用,直到昨夜毒针入体,我才確认——有人想借毒引乱,让我经脉失控,再以『走火入魔为由除掉我。”
“所以你昨晚没发作?”
“我没有逼毒。”江无涯说,“我让毒素留在皮层,假装衰弱,就是为了等他们再出手。”
司徒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你比我想的还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