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
他才缓缓开口:“掌门裁断公正,我自当遵从。”
一句话,不多不少。
既没接受,也没拒绝。既没低头,也没挑衅。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不动,也不退。
薛天衡的眼神变了变,很快压下去。
“退下吧。”司徒明说。
薛天衡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大殿。经过江无涯身边时,两人肩膀相距不过半尺,谁都没有让。
门关上了。
殿內只剩两人。
司徒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你不服。”他说。
江无涯没答。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司徒明睁开眼,“你想让他付出代价。可你现在动不了他。他是金丹中期,背后有长老支持,门下弟子遍布內外两堂。你现在杀了他,整个內门都会反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些:“我也需要时间。”
江无涯终於抬头:“弟子明白。”
“你明白就好。”司徒明看著他,“记住,现在的忍,是为了以后不必再忍。等到你能压他一头那天,没人会拦你。”
江无涯没再说话。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他停下。
“掌门。”他背对著说,“那枚竹片上的划痕,不是隨便刻的。是有人在他昏过去之前,强行用指甲划上去的。那人当时已经被封住了经脉,只能靠最后一丝力气留下这个。”
司徒明沉默片刻:“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昭不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江无涯说,“还有別人,在暗处看著。”
说完,他推门而出。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顺著青石路往回走。右手依旧贴在袖口,毒刺机关还没收回去。
他知道薛天衡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只是为了提醒司徒明。
而是为了確认一件事——还有人在盯这件事。
风域还在脚下延伸,沿著墙根,悄悄探向偏院方向。那里有一间闭锁的厢房,昨天刚被搜过,今天却有人换了守卫。新来的两个弟子穿著杂役服,但站姿笔直,腰间没有佩剑,却有符袋。
江无涯走过迴廊拐角,脚步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