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碎石,溅起几点火星。风掀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分身骑在马上,手始终放在袖口附近。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多看身后那三名“执法堂”派来的接引弟子一眼。山路蜿蜒,夜色深沉,四人並行於山道之上,马蹄声在山谷间迴荡,节奏整齐,却透著一丝不自然的沉默。
他知道这不对劲。
掌门传令用的是灵符飞讯,而执法堂若真奉命迎人,应当早早在山门设岗等候,而非半路截人。更別说这三人虽佩戴苍云宗內门令牌,气息也纯正,但步伐之间隱隱透出一股市井气——那是常年混跡城池、惯走商道的人才有的步调,不是宗门弟子该有的样子。
他没揭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压下体內一阵抽搐般的痛感。
本体仍在石缝中休眠,肩伤未愈,肋骨断裂处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动经脉,引发剧痛。擬形化人虽能隔绝大半感知,但系统仅提供缓衝,无法彻底屏蔽。他得靠自己扛。
他闭了闭眼,意识扫过系统界面:
【生存值:8720】
【维持擬形化人状態:每时辰扣除125点】
【下次天罚降临:17年8个月零4日】
数字跳动,血色倒计时无声流淌。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口。
那里灯火连片,楼宇错落,城墙高耸入夜空,守卫巡弋於墙头,灵灯每隔百步一盏,照亮城门上三个大字——**皇城**。
他勒住韁绳。
“怎么了,江师兄?”身后那人问,声音带著关切,“可是累了?前面就是皇城东市,咱们可以歇一晚再走。”
“不必。”他说,声音平稳,“我改主意了。”
三人同时一怔。
“我不进宗门了。”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我要进城。”
“可……掌门令是让您即刻回山。”为首那人皱眉,“耽误不得。”
“我知道。”他淡淡道,“但我有事要办。”
说完,他翻身下马,將韁绳丟还给对方。动作乾脆,不留余地。
那人接过韁绳,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
“你们回去吧。”他说,“就说我在路上遇到旧识,临时有约,迟两日再归山。”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没再劝。他们不敢。
江无涯的名字,在苍云宗內已不是无名之辈。寒门出身,无背景无靠山,却能在大比中反杀金丹期暗算者,被掌门亲授“特许旁听核心功法”之权,早已被视为下一任真传种子。哪怕执法堂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片刻后,三人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他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痛感在这时猛地涌上来,像无数细针扎进骨髓。他扶住路边一块岩石,指尖发白,额角渗出冷汗。足足半柱香时间,他才缓过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灰布包裹的木牌,轻轻一拍,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东市午市开摊,灵材交易区丙七段。”
这是三年前他第一次来皇城时,偷偷记下的黑市规矩。当时他用一撮蜕皮鳞粉换了三块低阶灵石,勉强续了三天性命。如今他已是筑基巔峰,手中资源远非昔日可比。
他收起木牌,迈步走向城门。
守卫查验通行玉牌时,他递出一枚刻有苍云宗印记的铜符。那是掌门特批的“外门行走凭证”,足以让他免检入城。守卫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他走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