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翻开新卷:“此次大典,除常规流程外,另设专属封號,以彰江师兄之功。封號为——『御风子,取『御风而行,镇邪守正之意。此號非歷代传承,乃特赐,仅此一人。”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御风子”不是普通称號。它是荣誉,也是责任,更是一种身份跃迁的標誌。以往唯有突破元婴者方可得封,如今竟赐予一名十七岁的筑基弟子。
江无涯垂眸,未显激动。
他知道这个称號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有人想看他跌下来,有人盼他撑不住压力,更有人已经在谋划下一步如何压制。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名號,而是活下去的资格。
掌声再次响起,礼乐终章奏毕。化神大典的主要流程结束,只剩下宾客交流与宴席安排。江无涯站在台上,接受最后一轮注视。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迈步下台,法袍下摆拂过台阶边缘。台下弟子自动让开一条路,无人敢拦,也无人敢近。
他沿著主峰广场的石道前行,方向是內峰东侧的居所。这条路他走过多次,今日却格外安静。沿途弟子纷纷低头避让,眼神闪烁。
阳光照在身上,暖而不烈。风从山谷吹来,穿过楼宇间隙,拂动他的衣角。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御风令还在,紧贴肌肤,微凉。
刚才那一招,他没用御风令,全凭自身风域操控。但他知道,若真动用符令权限,风龙威力至少还能提升三成。那不是炫耀的时候,所以藏了。
就像他藏起了真身,藏起了系统,藏起了昨夜裂谷中那一滴滑落的血。
脚步继续向前。
广场尽头,通往內峰的小逕入口处,两名杂役弟子正在清扫落叶。他们看见江无涯走来,立刻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
他点头回应,步伐未停。
前方就是迴廊拐角,转过去便是通往居所的独立院落。松树影子斜铺在地上,长度刚好够他走七步。
他迈出第六步时,忽然察觉脚下石板有一丝异样。
不是陷阱波动,也不是阵法残留。
而是——太乾净了。
这条小径每日都有专人打扫,但从不会彻底清空落叶。尤其是这个季节,风大,落叶多,扫完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再积一层。
可眼前这段路,连缝隙里的枯枝都被捡净,石面泛著刚擦过的湿痕。
他脚步一顿。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太过刻意。
像有人提前知道他会走这条路,特意为之。
他没停太久,继续往前。
第七步落下,踏上拐角第一块青砖。
松影移到鞋尖。
他抬起头,望向院门方向。
院门紧闭,门前老松静立,屋檐下掛著的铜铃未响。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