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扬有点紧张,他伸手在病人面前晃动了几下,病人半张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没有呼吸的迹象,像是丢了魂。
季风扬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赶紧摇着轮椅朝办公区跑过去,江起云正一路小跑跟在金医生身后,季风扬还没来得及跟医生交代情况,背后传来一声哀嚎,坐在草地上吃草的女人被病人扑倒在地,病人按住她就想咬,女人赶紧咽下嘴里的草拼命嚎叫。
高大的护工赶紧冲过去把病人提起来,控制住。金医生看到这一幕,有些愤怒的看着两个捣乱的警察。一言不发朝着办公楼走去,季风扬和江起云像是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跟着金医生回到了办公室。
金医生把办公桌上的病例合起来,放在一边,关上办公室的门才亮出嗓门“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怎么可以刺激病人?啊?!就算你们是警察也要有个规矩吧!他现在这样你们能问出什么?你刚才又问出了什么?你要怎么为我的病人负责?啊!?把你们领导的电话告诉我!”金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人想起中学的教导处主任。
“我们也是着急查案嘛!”
“查案就可以伤害我的病人吗!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把你们领导的电话给我!不给是不是,不给我自己来找……”她掏出手机,“喂?114吗?”
江起云递上自己的手机,“这个是我们头的电话,我们知道是我们做的过分了,所谓医者父母心,您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金医生抬起眼皮看了江起云一眼,从抽屉里掏出一支蓝色的圆珠笔,打开工作日记,在最后一页工工整整的把电话号码记下来。
“15542015888,方局长。”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
“不是你,是他。”金医生用圆珠笔一指。
季风扬正抱着胳膊眯着眼看窗外,“啊?我啊!”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大咧咧地地回答,“我叫季风扬。”
金医生在电话号码下面工工整整的记上,“季风扬”,力透纸背。看着她下笔的样子,季风扬猜想,她会不会打听他的生辰八字然后把名字和生日都写在布娃娃上拿绣花针每晚上扎着泄愤。
事情比季风扬想的要严重,金医生真的给方局长打了电话:“哎我说老方,你之前换电话号码怎么都不敢通知我一声儿?”
“你是小凤?哈哈哈!真是意外,接到你的电话,话说我们得二十几年没见了吧!”
“哼,你还记得啊!怎么样啊跟她过得幸福吗?”
“你看你,还这么淘气,都这么些年了……”
“你当然不用想了,局长的女儿当然比我这个贫农出身的穷丫头强。”
“哎,我说,咱这么多年没见,打电话就说这个可没劲了啊,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提他干嘛?”
“那我就说点正经事,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叫什么………”金一凤把拿着工作笔记的手伸直,“季风扬的?”
“有啊,怎么了?”
“他没经我同意就去骚扰我的病人,害得他病情加重……”
“你当医生了?不错,挺适合你。”
“少跟我打岔,我还没说完呢!我的病人是你们打电话让我们去接的,然后回头又找人来干扰我正常的治疗,你是什么意思啊!”
“啊?哦,你说的是周海峰吧!那是我们案子的受害人。哎呀!指定是误会哈!别激动我会调查清楚的!”
“这有什么好调查的?明摆着是你们的人没有职业素质,不懂得尊重医生不懂得尊重我……”
“哎,你看你,我们单位的小季同志有时候态度是比较散漫,但是工作起来还是很认真的!”
“方一远,你怎么老这么多借口呢!当年是,现在也是。”
“好好好,我马上处理他,你放心,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哼!”
方局长放下电话给季风扬拨了过去,“我说小季啊,咱能不能不惹金医生……或者,咱把周海峰换个医院吧……啊?只有这一家啊!那好吧!记得不要再去惹金医生,听见没,告诉江起云他们也不要去……谁去扣谁年底奖金……”
金一凤放下电话终于觉得心理舒畅了许多,那个二流子似的警察是怎么当上警察的?真是想不明白。不过也没有必要想,金一凤掏出电话给女儿拨了过去,“晚上妈妈给你炖猪蹄,怎么样,保证你吃完了皮肤又嫩又滑,细胞里都是胶原蛋白……”挂了电话,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手机放进红色的真皮挎包的夹层里,工作日记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圆珠笔放在抽屉里,杯子里的白开水顺手倒在办公室的洗手盆里,盖上杯子盖,把杯子推到办公桌的右上角放在工作日记左边,这才提起包包快步走出办公室,直奔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