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怒拔吴钩不丈夫
酒力微醺,两颊微红的朱祁镇听见一阵脚步声,随即坐直了身子。
“大学士来了,快平身!”朱祁镇笑着说道。
曹鼐的鼻翼微微的**了一下,嗅到了朱祁镇呼吸之间的丝丝酒气,眉头一皱,正要进言。
“大学士!听说你精通相剑之道!”
朱祁镇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曹鼐的刚到嘴边的话头。
“精通不敢当,薄有家学而已!”曹鼐谦虚的说道。
“莫要谦虚,今日王先生得了一把宝剑,想要进献给朕,朕想请曹大学士帮着朕品鉴一番!”
朱祁镇一招手,王振连忙将怀里的剑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曹鼐。曹鼐的双手很粗糙,筋骨毕现。
接过剑的曹鼐,抬眼瞥了一眼王振。只见一脸不屑和鄙夷的王振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好一个不学无术的狗贼!”曹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缓缓的抽出了鞘里的剑。
“剑者,杀人器也!此剑:锋短、脊薄、锷软、柄圆、首滑、缑稀、缰细。刺不深,劈无力,握不牢,虽然珠光宝玉、贵气十足,却不过是个玩物,上不得阵、杀不得敌,只有华而不实的草包,才会拿这种东西当宝贝!”
曹鼐说完,一声冷哼,狠狠的白了王振一眼。
王振见了也不生气,只是两眼看地,神游物外,不显一点悲喜。曹鼐被王振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思索之间,一抬头,正看见坐在帅案之后的朱祁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涨红了脸,眉眼之间说不清的神情,似是羞愧,似是后悔,又似是发怒。
“皇上?”曹鼐试探着问了一句。
“额,大学士一路行军,已经累了,快回去歇息吧!”朱祁镇摆了摆手。
“启禀皇上,臣有本奏。新军不宜远行,应当徐图稳进,多休整,旺士气,存体力……”
“大学士,你累了!下去休息吧!”一肚子烦闷的朱祁镇根本没有心情听曹鼐的话,不耐烦的大声喊道。
曹鼐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朱祁镇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事关军情战事,又不能不奏,只好硬着头皮,加快了语速,接着说道:
“皇上,臣不累,臣认为,应当在宣府暂停,加派哨探……”
“嘭!”
朱祁镇一巴掌拍在了帅案上,一伸手抓起了案头的砚台,抡起胳膊扔在了曹鼐的脑袋上,黑色的墨汁撒了一地!砸的曹鼐眼前一黑,一声惨呼,摔了一个趔趄。
然而朱祁镇仍没有解气,又抄起了案上的酒壶、杯子、毛笔,奏章,暴风骤雨一样的向曹鼐扔来!
“滚!来人,把他给我弄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朱祁镇红着脸大喊,曹鼐用袖子捂住头脸,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从账外走来,架着曹鼐的两只手臂,飞快的将曹鼐拖出了帅账!
王振的嘴角处,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一闪即逝,瞬间换成了一副惊惧不已的面孔,手忙脚乱的扶着暴跳如雷的朱祁镇坐了下来。
一手捧过一杯茶水,一手轻轻拍打着朱祁镇的后背,徐徐说道:“皇上,保重龙体!”
“王先生,你说,朕真的是个草包吗?”朱祁镇喘着粗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