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南方老家吗?”
“许是年龄大了,不耐风寒!”宋昌义抬头说道。
“不是耐不住风寒,是他已经捞够了!想吃银子,还不想听话的人,没有命长的。要么吐银子,要么吐命,要么吐位子!要是你,怎么选?”
王振伸出手指,轻轻的弹在茶杯上,瓷器清脆的回响,传入宋昌义的耳中,丝毫不弱于钟鼓齐鸣。
“想吃银子,还不听话的人,没有命长的……要么吐银子,要么吐命……”王振的话在宋昌义的脑子里不停的回响。
“当……当然是吐位子!”宋昌义抖着嗓子说道。
“这不就对了!”王振赞许的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跪在他腿边的宋昌义。
宋昌义僵硬的笑了笑,接过了茶杯。
“对了!我让你去监视的那几个人,有什么动静吗?”
“正要向老亚父说这个事呢!我派去的人,只听到曹鼐做了一首诗,刚想要再接近一些,多听点什么的时候,那几个人突然开始一言不发,一直坐了大半个晚上,想是发现了我手底下的人,都怪孩儿无能……”
王振伸手接过了宋昌义递过来的一个小纸卷,一边打开,一边说道:
“不怪你!朱勇和张辅都是在战阵里厮杀出来的武功高手!要是没有发现你派去的人,才是不正常!”
王振一声嗤笑,将手里的纸卷,凑到灯下,一字一句的念道:
“秦淮河岸女花奴,色衰年老媚色俗。纤腰窄胯胭脂袖,怒拔吴钩不丈夫。哈哈哈!写的好!写得好!曹鼐人长得糙,诗文却是一等一的精细!有趣!有趣!”
宋昌义见王振不怒反笑,大惑不解,试探着说道:
“老亚父,这姓曹的口下无德,老亚父何不把这首诗呈给皇上,告他个污蔑辱骂之罪!”
王振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几个酸丁,做几首歪诗,有什么打紧!这些个腐儒书生,都是这个德行!徒逞口舌,贻笑大方!小义子,你好好记着一句话……”
宋昌义闻言,连忙直起了身子,竖起耳朵,向王振身边凑了凑。
王振一瞬间敛起了笑容,轻轻的在宋昌义的耳边说道:
“汪汪叫的狗,都咬不死人;能咬死人的狗,都不叫!”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宋昌义的脊背,直打冷战的宋昌义看见王振缓缓的站起身来,从案头取过了一个卷轴,缓缓铺开,上面整齐的写着五个名字:
王佐、曹鼐、朱勇、张辅、邝埜。
王佐的名字上,已经被人用朱笔打了一个叉。
王振晃了晃有点僵硬的脖子,提起了桌上的朱笔,在曹鼐的名字上缓缓的也打了一个叉!过了一会,王振从沉思中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下一个,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