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快讲!”
王振的两眼一眯,默念道:“来了!朱勇啊朱勇!让咱家看看你露的到底是个什么尾巴!”
“臣以为,军之士气在官,不在兵!臣和英国公手下有两万老卒,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可以让这两万老卒和这二十万新军混编,每名老卒统领十名新军,由老卒担任底层的小旗、总旗和把总。教授新军厮杀的技巧,传授战场的经验。对阵时,带头冲锋,鼓舞新军的士气。提高新军作战能力——快!精!准!”
朱勇说完了话,目不斜视的看着朱祁镇,忐忑的观察着朱祁镇的反应。
朱祁镇思索了一阵,笑着说道:“这个主意好!春风化雨,从下而上!好!准奏!就这么办!”
王振闻言,长吸了一口冷气,脑袋里嗡的一声,打了一个冷战:
“好你个朱勇!好你个张辅!这是要釜底抽薪的夺咱家的军权啊!待到你那二万人马彻地的融进了新军,底层的把总、总旗都变成你的亲信,这支军队,我还能指挥动吗?从下而上,把咱家架空!这等阴狠的主意,你也想的出来!咱家一定不能轻饶了你!”
王振狠狠的搓了搓手指,递给了站在离自己十几步远处的大同镇守太监郭敬,郭敬会意,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后,点兵结束,朱祁镇有些疲乏,回帐后很快便睡去了。
郭敬眼看四下无人,三步并坐两步的钻进了王振的军帐之中!
王振正立在帐内,背对着帐门,看着墙上的地图发呆,听到郭敬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只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晃着脑袋,沉声说道:
“郭公公!你也是久镇军中的老人儿了!今天成国公的这一计,你可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明白了!成国公是想在底层武官中安插亲信,架空王公公的军权!”
郭敬的头发已经花白,枯黄的皮肤上生了不少的斑,站了没多久,就开始累的背痛,伛偻的微微驼了驼背。
王振蓦地转过身来,指着郭敬的鼻子说道:
“忘了,你腰背不好,你坐下说!行军打仗的事,咱家不懂!你给咱家出个主意,解了这个局。对了,听说你进宫之前,有过一个女儿,隐姓埋名的嫁到了苏州,生了儿子,也就是你外孙,应该是今年考科举,对吧?这事要是给咱家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郭敬闻言,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头上快要淌下来的汗滴,涩声说道:
“为王公公分忧,乃是老奴的荣幸,不敢多求!”
王振哈哈一笑,轻轻的拍了拍郭敬的肩膀,徐徐说道:
“咱家这个人就是这样,跟咱家一条心的人,咱家绝不亏待了他;跟咱家有异心的人,咱家也绝不会放过他!你说呢?”
郭敬闻言,两腿一软,打着哆嗦,高声喊道:
“老奴自然是和王公公一条心的!”
王振闻言,一拍大腿,哈哈笑道:“那就好!你给咱家出个主意吧!”
郭敬眼珠子一转,在地图上飞快的瞄了一眼,歪着脑袋思索了一阵,随即眉毛一展,笑着说道:“妙计有了!”
“这么快!说来听听!”王振屏退了左右,附耳到郭敬身前。
一炷香后,郭敬悄悄的离开了王振的大帐,王振独自一人站在了那张勾画的潦草杂乱的地图面前,嘶声笑道:
“朱勇啊,朱勇!看看这回,你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