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明军向东面跑了!”伯颜勒住了马,向也先大声喊道。
“嗯!”也先自怀中掏出地图,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怎么办?咱们快去追吧!”伯颜着急的说道。
“兵法有云:围三阙一,北追南堵,西有大河,明军畏战,必向南行,早在我意料之中!奔行了一夜,大军也很是疲劳了,传令诸军造饭,一个时辰后启程,包围土木堡,明军辎重甚多,行军不会太快,咱们不妨等一等再围,放他们进土木堡!”
“为何要放他们进城!咱们不是应该趁他们还没进城之前,快马截杀的吗?若是他们进了城,拒墙而守,攻打起来,岂不平添许多麻烦?”伯颜说道。
也先闻言,自嘴角泛处一抹隐含深意的笑容: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伯颜你放心,这土木堡既然是我放他们进去的,便自有主意让他们乖乖出来!去传令吧!”
伯颜虽是一头雾水,但却不敢违令,只能一边苦苦思索,一边调转马头,向军中传令去了。
夜幕四合,土木堡的周围围满了蒙古人的营帐。
今晚,是一个难得的晴天,蒙古人三三两两的燃起了篝火,烤了羊,斟了酒,唱起了草原上的歌,围着火把起舞……
坐在城头的朱祁镇心情差到了极点,一连喝了好几口闷酒,拉过身边的王振问道:
“王先生!朕今日之困,好有一比啊!”
王振闻言,连忙支起了耳朵,等着听朱祁镇的下文。
“朕好比项羽霸王,四面楚歌啊!人都言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今日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故而,人们都当这死战的,才是英雄!朕自出征以来,一退再退,这天下的百姓怕是早就将朕当成了笑柄了吧!”
言罢,又是一口酒闷下了喉咙,呛得朱祁镇一阵干咳。
王振见状,连忙倒了杯水,拍打着朱祁镇的后背。
“老奴虽没读过书,但楚霸王的故事还是知道的。凑巧,老奴也听过一首诗文: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能伸不能屈的往往都是输家,能进能退的,才是能得胜的大英雄!”
朱祁镇闻言一愣,随即开怀一笑,接过了王振手里的茶,点了点头,徐徐说道:
“王先生说的有理!还是你最懂朕!你说的对,能伸不能屈的往往都是输家,能进能退的,才是能得胜的大英雄!朕必能胜也先。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王振一拱手,缓缓的退了下去。
刚一出门,王振便拎起了衣摆,飞快的向城东跑去,大约一炷香后,直喘粗气的王振,一把推开了一堆兵卒,走到了人群正中。
满身泥土的宋昌义正坐在地下摇头叹息,看到王振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怎么样,小义子,有水没有!”王振顾不上喘气,大声问道。
“各营分头打井,打了一十七口了,打了两丈多深,都是干的!没水!我问过土木堡的守备,那守备说,土木堡这里地势高,无泉,缺水,南十五里有河,他们之前都是从那里取水储备!”
宋昌义一脸愁苦的说道。
王振闻言,思量了一阵,张口问道:
“城里的储水,还能支持几天?”
宋昌义掰着手指计算了一下,徐徐说道:
“原本这城中只有两千人口,储水还够旬月之用,但是现在咱们大军开入,足有三万人马,这点储水,再坚持两天都不够用啊!”
王振闻言,脸色顿时沉的铁青,咬着牙说道:
“这井接着打,打到出水为止!”
说完,便一拂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宋昌义叹了口气,尖着嗓子喊道:
“愣着干嘛啊?没听见王公公说什么吗?接着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