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么?齐公子,你是……”
也先一声大笑,接着说道:
“也对,齐公子贵人多忘事!我给你提个醒吧!咱们两个玩过一个游戏,唤作千杯不醉,齐公子的一首诗文,我至今还在脑中——锄禾打谷一秤高,朦胧江水月入涛。老鸪声咽愁飞鸟,秋分杀胡不用刀。齐公子,你想起来了吗?”
朱祁镇闻言,惊得目瞪口呆,指着也先,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你是……是罗……”
也先哈哈一笑,大声说道:“你总算想起来了!本太师族姓绰罗斯,名也先!你不是要平蒙古人吗?哈哈哈,本太师就在这里……”
朱祁镇一瞬间百感交易,只觉得有一把刀子在他的心头疯狂的来回劈砍,挖掉了他所有的自信,却回填进去了无比酸苦的羞愤。
“走吧!齐公子!去我的帅账聚聚!”也先转身一笑,身后的亲兵将朱祁镇从地上一把拎起,架在马上,向河对岸的帅账走去!
……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张辅和陈擒虎带着五千余部,正趁着夜色,自上游从南岸渡到了北岸,埋伏在了草丛之中。
南岸多沙,狭小而曲折,遍地尸首,一片狼藉。北岸多草,平坦而开阔。故而,瓦刺军定然会在北岸扎营。
瓦刺军今日凌晨,自北岸向南岸的明军发起了屠杀,屠杀过后,瓦刺收兵整军,分批的从南岸退回到了北岸。也先的帅旗迎风招展,在月光之下,分外的醒目。
也先骑在自己心爱的战马上,哼着草原上的歌谣,一马当先的带着得胜的军马从河水上趟过,很快便上了岸。
陈擒虎和张辅就静静的藏在瓦刺大营不远的草丛里,死死的盯着也先。
“国公!也先过河了!跟在身边的大约有两千军马!”陈擒虎低声说道。
“举火!”
张辅一声令下,陈擒虎猛地从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将手里箭头裹着棉布,浸着火油的羽箭点燃,射向了半空。
“杀!”张辅一声怒吼,带着兵卒向也先方向疯狂的冲了过来!
也先闻声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倒是忘了,还有个张文弼没死!可这厮莫不是疯了不成,拿几千人马和我的五万骑兵对冲吗?”
话音未落,也先猛地回过身,低头一看,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了也先的脊背!
“不对!这河水怎么浅了这么多!”
“快上岸!”
“哗——哗——噗通——啊——”
也先的大喊瞬间被滔天的水声淹没,自上游处,汹涌而来的河水如快马一般奔涌而来,闪电一般将小腿深的水位拉升了一人多高,巨大的冲力将河中的瓦刺军马一冲而倒。无数的瓦刺兵栽进了河里,被水流冲往下游。
也先和手下的两千多兵卒和身后的大部队,被陡涨的河水分成了两半。
此时,张辅手下的五千兵卒已经和也先手下的亲兵战成了一团。
张辅推了一把身旁的陈擒虎,大声喊道:
“别管我!水势再有三两炷香的功夫就会弱下来,速战速决!”
陈擒虎闻言,发了一声喊,拎起马槊,发了疯似的向也先冲去。
也先手下的军马忙乱之下,匆忙迎敌,被张辅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有伏兵,后有大水,再加上人数上本就不占优势,两千对五千,很快就被张辅打了七零八落!
也先仗着骁勇,连发冷箭,射死了不少明军,乱战之中,也先瞄准了张辅,正要张弓,冷不防被陈擒虎摸到了马前。
只见陈擒虎弃了马槊,震脚一跳,两手抱住了战马的脖子,两臂一较,陡然发力,那战马吃痛,一声嘶鸣,被陈擒虎掼道在地。
马身沉重,力道反弹,震的陈擒虎喉咙一甜,一口淤血憋在了喉咙里,正遇上也先翻身而起,举刀扑来,陈擒虎一声闷吼,大嘴一张,一口黑血从喉咙里窜了出来,喷了也先一脸。
也先的眼睛被陈擒虎一口血迷住,手里的刀失了准头,原本奔着陈擒虎脖子劈去的刀,却劈到了陈擒虎的肋下!被陈擒虎一把攥住,一个虎扑,将也先压在身下,也先手臂发力,想将弯刀抽出,却不料陈擒虎悍勇无匹,任凭鲜血横流,血肉翻起,却死不放手,和也先滚在一起。
也先憋红了脸,猝然提膝,将陈擒虎顶开,正要起身,张辅的刀已经架在了也先的脖子上!
也先一声苦笑,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从怀里摸出了一块薄羊皮,打开来,里面是一团黑色的药泥,也先捻了一块,敷在了自己额头的伤口处,随后将羊皮裹好,一把扔到了陈擒虎怀里。
“用这药,止血最快!”
陈擒虎也不推辞,一把扯开了肋下的衣甲,将也先的药连着羊皮裹在了腰间!
这时,河里的水势也缓了下来,伯颜领着大军,将张辅和他的兵马团团的围在了正中!
“放了我家陛下!我便还了你家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