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众里寻他千百度
臣童滇顿首:
王振者,乱朝纲之佞贼也。恃宠而骄,鱼肉群臣,仗其权势,安插亲信,拉拢党羽,贪金银,枉国法。
于谦者,能臣也,永乐十九年,辛丑科进士,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在乐安州起兵谋叛,于谦随宣宗皇帝亲征,于阵前细数汉王罪行。正词崭崭,声色震厉,汉王被其声威所夺,伏地战栗,自称万死。宣宗悦,派于谦巡按江西,平反冤狱数百起。宣德五年,巡抚河南,山西,平流寇,治饥年,修河治兵,累有才名。佞宦王振掌权,公然招权纳贿。百官大臣争相献金求媚。每逢朝会,入京之官,必献纳白银百两,方得进门;能献白银千两,始得款待酒食,醉饱而归。而于谦每次进京奏事,从不带任何金银礼品。有人劝他说:“既不送金银财宝,不妨带点土产!”谦甩袖言曰:“唯清风尔。”后更以诗言志:绢帕蘑菇及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
王振闻之,心生怨愤。通政使李锡逢迎王振指使,弹劾于谦因为长期未得晋升而对朝廷心生怨愤,擅自推举他人代己之职。此言实乃构陷之诬告也。此后,王振假传圣旨,将于谦投入死牢,距今已三月矣!
臣童滇今已七十有六,垂垂老朽之身,不日便去先皇面前侍奉。惟愿陛下万勿受小人蒙蔽,误害英才啊!现将实情上奏于陛下,往陛下圣明,还于谦清白,严惩祸国之王振!臣虽死无憾矣!
朱祁钰站在窗下,仔仔细细的分辨着已经被水浸泡的有些模糊的字迹:
“朕听说过这个于谦,只是从未见过,想不到原来是被王振关进了天牢里!唉!也罢,朕这就传旨,释放于谦,还他清白,另授官职!”
钱皇后闻言一笑,张口问道:
“不知皇上想赐他一个什么官职呢?”
朱祁钰一愣,反问道:
“那依皇嫂的意思,这于谦能胜任什么官职呢?”
钱皇后不假思索的答道:
“兵部尚书!总揽京师兵马军政!”
朱祁钰吃了一惊,满脸不信的问道:
“当真?”
钱皇后微微一笑,徐徐说道:
“皇上但请下旨,让他脱了牢狱,召来一见,便知真假!”
“好!朕这就下旨!”
朱祁钰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笔,写了一道为于谦脱罪的诏令,用了玉玺,正要让左右去天牢传旨,冷不防奉天殿外猛地走进了一个人影,俯身一拜,跪在了朱祁钰身前,口中颂道:
“臣,于谦,谢主隆恩!”
朱祁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说道:
“你……你不是应该在……天牢里么?怎……怎么?不对啊!你看着好生面熟,你……你且抬起头来!”
于谦闻言,缓缓的抬起了脑袋,看向了朱祁钰!
一身瘦骨,两道细眉,双眼半睁半闭,开合之间神光潋滟……
“你……你是言先生!”
朱祁钰惊得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指着于谦喊道:
“难怪朕寻不到你……你原来就是于谦!”
“臣,欺君,万死!”于谦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朱祁钰也不生气,两个大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扶起了于谦,咀嚼着“言亨”两个字,咕哝了一阵,突然抬手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笑着说道:
“谦卦者,上坤下艮。爻辞曰:谦者,言亨,用涉大川,君子有终!好一个言亨,朕早该想到的!”
“若非皇后娘娘将我换出死牢,于谦此时早已成刀下冤鬼,安有性命,再见陛下……”
朱祁钰闻言,一撩袍袖,向钱皇后深揖一躬,口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