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杨璋……”
不断有厮杀的将士在雨中怒吼,高喊着战死的同袍名姓……
伯颜眉头一挑,抬起眼来,透过层层雨幕,看向了对面的乔骢,口中说道:
“某听阿剌言说,你是他平生所见第一高手!某,不信!”
乔骢一声冷哼,脖颈一甩,左袖一抬,两枚袖标电射而出,直奔也先面门!
伯颜虎目一瞪,轻舒猿臂,大手一捞,将那两只袖标抓在掌中,扔在地上,踏前一步,正要拔刀,冷不防乔骢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伯颜的刀刚抽到一半,就被乔骢一脚提在了手腕上,刚拔出的刀又缩回了鞘里!
伯颜一声虎吼,左肘一推,将乔骢顶开,右手在背后一扭,将弯刀背在了身后,左手往颈后一拽,便握住了刀柄,转身一侧,一道皮练一般刀光便割开了雨幕,直奔乔骢腰腹劈去!
乔骢此时早已抽刀在手,反身一撩,刀锋自下而上斜挑,将伯颜的刀势带的一偏,随即揉身而上,和伯颜硬拼了二十几刀,虽然各自震得虎口酸麻,却仍旧缠斗不休,刀刀搏命……
也先伸出大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抬眼看向了朱祁钰,低声吼道:
“军士们打的热闹,咱们两个不妨也上手比划比划吧!”
朱祁钰一挥衣袖将桌上的青铜觞打落在地,用牙齿挤了一下手指上的伤口,在布帛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朱祁钰”三个大字,将布帛卷在手心,高喊了一声:“来吧!”
也先一声大吼,拔身而起,从脚下的士兵尸身上拾起一柄弯刀,抡刀便砍……
朱祁钰早有准备,坐在地上,一把掀翻了桌案,半桌的汤汁和炭炉倒飞而出,直奔也先面门……
也先一声冷哼,飞起一脚将挡在眼前的桌案踢飞,正要前冲……
突然在桌案深处露出了一张奇丑无比的方脸,脏乱油腻的枯发和胡须打了个结,被大雨一冲,打着绺挂在胸口,一身战袍洇满了血渍,活似鬼门里爬出的精怪……
正是石亨杀到!
“好一条丑汉!”也先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趁这个空档,朱祁钰就地一滚,已经占到了地上插着的那根马槊身旁!
只见朱祁钰一把拉下了半边袖子,**着臂膀,咬着牙齿将那根马槊拔了出来,迎风一晃,抖落了上面的旗子,两脚分开,分前后站立,右手在前,左手收与肋下,枪尖直指前方!
也先错愕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
“学的倒是像模像样!”
就在也先一愣之际,石亨一顶肩膀撞开了两个瓦刺兵,提着大刀,直奔也先虎扑而来,口中吼道:
“皇上有旨,取也先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也先闻言大怒,挥动弯刀直奔石亨冲来,石亨一声怪叫,也不闪躲,迎着也先的弯刀合身扑上,二人对拼了一记,各退了数步!
石亨正要再上,也先却闪电般退了十几步,一甩头从身后摸出了一支号角,鼓肺一吹,声闻四周!
也先身后的军马听到号角,全都一勒缰绳,很踢马腹,将战马打的飞快,宛如一群离弦的快箭,非一般的向这边冲来!
朱祁钰见了,连忙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挑在了马槊上,迎风一挥,身后的明军骑兵得令,分作两翼,飞驰而来……
不到三五个呼吸的功夫,瓦刺军和明军几乎在同时赶到,将己方的主帅护在身后,随即便拉开了贴身肉搏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