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富贵险中求(下)
“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大老板还不是老板,大老板名叫姜诩亭,刚从大学毕业,人们都叫他小姜。小姜学的是文物考古,虽说是冷门到生僻的专业,但小姜能吃苦,人又聪明,学的也好,深得导师的喜爱,毕业后,他的导师就把他推荐给了自己一个朋友,他导师的这个朋友是做古董玉石生意的,姓蒋。小姜到蒋老板那里上了一年多的班,工作又刻苦,为人还厚道,业务能力还扎实,很快就得到了老板的赏识,最厉害的是,小姜还泡到了蒋老板的独生闺女,当了蒋老板的上门女婿!”
“好手段!”魏轻尘由衷的赞道。
“谁说不是呢!这小姜婚后不久,就被蒋老板派去缅甸那头的矿上掌管生意了,这蒋老板的生意,一半做古董,一半做玉石。别看买卖大,早晚得交给女婿。这小姜到了缅甸之后,端的是龙游大海,虎入深山啊!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摸清了账面上的来龙去脉,将周围的玉石销路和价格市场掌握的分毫不差!蒋老板很高兴,第二年把玉石的买卖直接交给了小姜打理。却不料,这小姜暗中把蒋老板的玉石公司给抵押出去了,拿抵押的钱,自己偷偷的成立了一家公司,借用这笔资金和对市场的了解,以及蒋老板的人脉和资源,大批量的倒卖玉石,排挤蒋老板公司的市场份额,不到一年时间,小姜的公司肥了,蒋老板的公司却负债累累!蒋老板无奈之下,只得变卖手里的古董还债,蒋老板这边卖,小姜暗地里指派人,以他人的名义收,无声无息的将蒋老板的老本儿掏了个底儿掉!小姜耍了个心眼儿,和蒋南商量着去炒高端楼盘,帮蒋老板还债,但是炒楼有限购,两人需要办离婚,等炒完了房子,再复婚,说到底就是为了规避限购的政策,蒋南心疼老爹,不疑有诈,再加上小姜一口伶牙俐齿,说的真切,蒋南略一犹豫,就和小姜办理了离婚手续。直到蒋老板在最后卖完了古董店房子之后,才知道这把他活活挤黄了的公司,背后的老板竟然是自己的女婿,难怪和对手竞价总是输,竞标总是空,产量跟不上,市场被抢占,原来是出了家贼……老头子一口气闷上了心窝子,险些撒手人世,虽然被医院救了回来,却变了性情,独自一人住进了一间小破楼里,谁也不见,谁也不信……小姜摇身一变,变成了南京城里的姜大老板,蒋老板的闺女蒋南气不忿,三天两头的去法院告大老板,奈何大老板将事情做得滴水不露,一没人证,二没物证,蒋南告也是白告,两人还自愿离了婚……那蒋南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天天去告,不为打官司,就为了给大老板添堵,好出口恶气,三五回下来,大老板那点耐性早被磨成了火气,于是派我去给那娘们儿一个教训,谁知道被那姓陆的横插了一杠子,骗了老子一局,两人一块儿溜到了扬州……”
魏轻尘一边琢磨着,一边思考着田六爷的话……
“魏经理?魏经理!”田六爷的呼唤,将魏轻尘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哦!没事,我有点儿走神了!对了,六爷,这些个往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田六爷咧嘴一笑,小声说道:
“打大老板在缅甸那个时候起,我就在他手底下出力了!”
魏轻尘听了这话,连忙拱手说道:“六爷可是公司的老资历了!我这才进公司一两年,您可得多照应啊!”
田六爷一声长叹,沉声说道:
“魏经理,您说这话可就严重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这位大老板你是了解的,寡恩多疑,我打小就没读过书,跟着大老板干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干些打打杀杀的街面勾当,真正生意上的事,我连门儿都进不去!等再过几年,打不动了,狠不起来了!肯定就会有新的人,把我踢下去,老狗没了牙,哪还会有主子白养啊!而魏经理您不一样,你是懂法律,搞商业的精英,到那个时候,您在公司也早就立住脚了。届时还望您多照看照看,田六儿感激不尽!”
魏轻尘连忙应道:“不敢不敢,六爷严重了!尽力!尽力而已!”
田六爷大喜,高兴的说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也不枉我顶着风险,和您细说这些个往事儿!得嘞,您早点休息,我去安排车,明儿个还得去接大老板呢!”
说完,田六爷便退出了套间的书房,只留下魏轻尘一个人在书房的灯下,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翌日正午,一辆漆黑的商务车从机场驶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端坐在车的后座,他的背有些驼,颈椎也不是很好,总是时不时的摇晃一下脑袋,他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高倍的近视眼镜,两片薄薄的嘴唇总是习惯性的紧紧的抿着,他的眉头很淡,山根处多细纹,使得他原本文质彬彬的面貌上平添了许多的深沉和阴狠……
这个人就是南京城“第一楼”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姜诩亭!
“大老板?酒店已经安排好了!”魏轻尘在姜诩亭身边轻声说道。
“不去酒店了!”姜诩亭摆了摆手。
“不去……那咱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