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国不可一日无主啊!朝局不能再乱下去了!”钱皇后低声说道。
孙太后闻言一声长叹,幽幽说道:“皇后,朝中的事!哀家也有所耳闻!此刻没有外人!你和哀家说句实话,我大明是应该求和呢?还是南迁!”
钱皇后闻言,不假思索的说道:“若有英磊之君,当有一战之力!”
孙太后闻言,一声轻笑,徐徐说道:“英磊之君?是老婆子我?还是皇后你?还是两岁的濬儿?那些个人人自危的文武百官会听我的话,你的话,还是濬儿的话?就算濬儿登了基,他能摆布的了群臣吗?太祖有令,后宫干政者死!你的手只要稍稍伸到朝政里,伤到了那些个官员的利益,那些个老狐狸就会第一时间察觉,打着太祖的名义要你的命!咱们两个女人,哀家身边没有儿子,你身边没有丈夫,手里没财帛,娘家不掌实权!你拿什么和人家斗!”
钱皇后攥了攥发白的指节,不再言语。
孙太后见状,伸出手指,敲了敲茶杯,徐徐说道:“我可是记得,先皇还有一个儿子……”
“郕王吗?”钱皇后一声冷笑,忍不住的一脸不屑。
“不错!”孙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母后,郕王追捕也先不成,险些送命!早已经吓破了胆子,形容枯槁,性情大变,自己将自己关在书房已经一个多月了,朝臣每日都去他府门前争吵,他都闭门不出!昨夜,郕王发了神经,爬从屋脊上一跃而下!我派人打听过了,有好几个郎中都被请到了郕王府给郕王瞧病!请大夫的,是郕王的护卫乔骢,说是郕王摔伤了脑袋,可郎中看过之后,都说郕王没有大碍……”
“哦?没有大碍,为何请那么多郎中?”孙太后问道。
“无非是听说了瓦刺大军将至,害怕母后要他承位,所以才装疯卖傻!”
钱皇后冷冷一笑。
孙太后思量了一阵,徐徐说道:
“你是觉得郕王懦弱,与其让郕王登位,被朝臣当做傀儡操纵,反倒不如让两岁的濬儿当皇帝,你也好借着教导濬儿的名义,对朝政多加引导!对不对?”
钱皇后闻言,连忙跪在地上,张口说道:
“钱氏死罪!”
孙太后连忙叫人扶起了钱皇后,沉声说道:
“你没错!你也是为了祖宗的江山!只不过,濬儿才两岁,他护不住你,你也扶不起他的!”
“夫家的江山,钱氏纵然粉身碎骨,守得一天,便是一天,扶得一天,便扶一天……”
孙太后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了两个小匣,递给了钱皇后。
“这里是两道懿旨,一道是让濬儿继位,一道是让郕王继位!你且收好!”
钱皇后诧异的接过懿旨,满面不解的说道:
“您还对郕王抱有希望?”
孙太后也不答话,只是定定的拎起了手边的一道折扇,打开里,只见扇面上被人简练的笔法勾勒了一只瘦骨嶙峋的病虎,这扇子正是朱祁镇的父亲朱瞻基在一次酒后,忆起恩师道衍大师,追思所画!病虎之旁,铁画银钩的写着八个草字——扭转乾坤,所赖斯人。
孙太后摇了摇扇子,喃喃自语道:
“哀家相信,成祖的血脉,虽是弱了,却不会绝……我朱家的男儿里,未尝就出不了黑衣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