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奉天殿第一快刀(上)
云响风低,已经开始落雨的奉天殿外,传来一阵飒沓有力的马蹄声,两名骑士一前一后的自宫门之外策马而来。
将至殿外,两名骑士一勒缰绳,滚鞍下马,迈步走进了奉天殿。
走在前头那人,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苍白消瘦,但满眼锋锐的样貌,赫然是当朝太子的皇叔,郕王——朱祁钰。
走在后头的那人,正是乔骢!
“谁道我大明更无男儿!臣!主战!”
朱祁钰一拱手,再一次朗声奏道。
场内众人,顿时一怔,霎时间鸦雀无声,一众文武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朱祁钰,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这不是郕王吗?怎么……”
“听说前日了从房上失足摔下来,摔坏了脑子……”
“你不知道,他根本不是失足摔的,他是怕群臣拥立他登位,故意摔的……”
“这郕王可是从来不理朝政的……”
“他不是不理,是不敢理,你是不知道,他当初让王公公当着百官的面打了庭杖,都不敢言语……”
殿内的文武,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只见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指着朱祁钰大声说道:
“大胆郕王,敢在奉天殿外策马,此乃大不敬之罪!臣请太子将其乱棍打出!”
朱祁钰闻言,咧嘴一笑,回过身来,看向了王山。
这王山本是王振的亲眷,在锦衣卫里又担任要职,甚得恩宠,平日里是跋扈惯了的。郕王的软弱在朝中素来是出了名的,王山只当朱祁钰还是那个泥捏的面人儿,不扛事儿,也不出头的闲散王爷。故而,朱祁钰一上殿,王山便跳了出来,想先发制人,将朱祁钰赶出去。
却不料,王山被朱祁钰的眼神猛地一扫,心里竟没由来的泛起一阵心慌,总觉得今天的朱祁钰有哪里不太一样。
这时,只听朱祁钰缓缓说道:
“本王的马,是皇上御赐的照殿白,本王的鞍,是皇上御赐的白玉鞍,本王的是当朝皇弟,腰间挂的是:钦赐皇宫乘马的金牌!今日,本王偏要乘马上殿,我看那个敢管!”
言罢,朱祁钰两眼一眯,两道冷光自瞳中缓缓渗出,扫视了一圈群臣。
嘈杂声渐熄,朱祁钰缓行数步,走到了薛藻的面前,一拱手,看着龙椅,徐徐说道:
“臣,请太子坐!”
薛藻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完全的陌生的朱祁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薛大人,还不放下太子!你要谋反吗?”
朱祁钰指着薛藻,冷声一喝!
薛藻闻言,高声说道:“臣只是想清君侧!护君威!”
朱祁钰闻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薛大人要清君侧,护君威!此乃正道!本王也赞同!既然是要清君侧!咱们便应该都退下去!这侧,才能清,薛大人,许大人,你们认为如何!”
薛藻和许彬相互望了一眼,又瞟了一眼钱皇后!
朱祁钰见了,回过身来,朝着钱皇后一揖到地,沉声说道:
“也请皇嫂相信臣弟,先退到阶下去!”
钱皇后睁开眼睛,看了看朱祁钰,朱祁钰微微一笑,点了点
头。钱皇后思量了一阵,迈步退到了台阶之下。
许彬见状,也退了下去!龙椅之侧,只剩下朱祁钰和抱着朱见濬的薛藻。
“臣,请太子坐!”
朱祁钰死死的盯着薛藻,冷声说道。薛藻回身看了一眼许彬,两人飞快的交流了一下眼色。薛藻点了点头,慢慢放开了肩膀上的朱见濬,朱见濬惊魂未定的摸了一把眼泪,踉踉跄跄的的跑到了朱祁钰的怀里,哭着喊道:
“皇叔!我要找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