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抱住他,浑身剧烈颤抖,内里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吸进去。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在黑暗里交织。
慕容涛没有退出来,依旧紧紧抱着她。他的脸埋在她颈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肌肤上——是泪。
甄宓也哭了,无声地流泪。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黑暗里,在彼此的身体里,静静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慕容涛缓缓退出她的身体,却依旧抱着她,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宓儿,”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等我。”
甄宓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又过了许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甄宓轻轻推了推他:“该起了。”
慕容涛不动。
“伯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让我……好好跟你道个别。”
慕容涛身体一僵,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臂。
两人起身,默默穿衣。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悲伤。
甄宓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未施脂粉。慕容涛也穿回了昨夜的玄色常服,静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镜整理。
当最后一缕发丝被绾好时,甄宓转过身,看向他。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可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走到慕容涛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最后一个轻吻。
“我走了。”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慕容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和眼泪的咸涩。
窗外,天光大亮。
马车已在侧门外等候,护卫的骑兵们已整装待发。晨风微凉,拂过燕国公府的飞檐翘角,也吹动了马车前的纱帘。
甄宓坐在马车里,手中握着那方精心绣制的手帕——月白的绸面上,一枝杏花斜逸而出,花瓣如雪,花蕊娇黄,栩栩如生。
而在杏花旁,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诗句,正是那日慕容涛在杏花坡为她所作:
“东风不解语,吹雪满坡春。
素影摇清浅,幽香渡梦魂。
何须争艳色,本自出凡尘。
愿借一枝赠,长伴玉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