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阳光正烈。
讲武堂的理论课刚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涌向食堂。
慕容涛随着人流走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果然,萧缘站在廊柱下等他,见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公子,今日食堂有后山新采的菌菇,炖了汤,我让厨房留了一份。”萧缘的声音软糯,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食堂里人声鼎沸,年轻女弟子们的说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常。
慕容涛早已习惯这种“万花丛中一点绿”的待遇,此刻只是专注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萧缘。
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衬得肌肤胜雪,发髻上簪着几朵小小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她正夹起一块嫩笋,笑眯眯地递向慕容涛——
筷子停在半空。
萧缘的笑容僵在脸上,视线越过慕容涛的肩膀,落向食堂入口处。
慕容涛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也是一怔。
入口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白一青,气质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白衣胜雪、清冷如仙的是陆婉柔;青衣劲装、眉目冷傲的是赵欣怡。
平日里,陆婉柔几乎从不来食堂用膳。她嫌这里太过喧闹,总是独自在院中用餐,偶尔赵欣怡会去陪她。可今日,她竟破天荒地出现在了这里。
赵欣怡目光在食堂内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慕容涛与萧缘所在的位置。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几分恶意的笑意,侧头对陆婉柔说了句什么,随即带着她径直朝这边走来。
萧缘慌忙将筷子收回,将那块嫩笋塞进自己嘴里,脸颊微红,有些紧张地站起身:“陆师姐,赵师姐,你们怎么今天来这吃饭啊?”
陆婉柔的目光在慕容涛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神色平淡。
赵欣怡却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偶尔也来吃吃。怎么,萧师妹不欢迎吗?怕打扰你跟慕容公子共同用餐?”
“哪有!”萧缘连忙否认,“我只是……只是怕慕容公子不习惯,偶尔陪同罢了。”
“哦?”赵欣怡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可我听宗门里的师妹们说,你与慕容公子最近走得可近,两人亲密无间啊?”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陆婉柔。
陆婉柔正在取餐,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可慕容涛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转了过来。
萧缘心中一紧——赵欣怡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是要在师姐面前抹黑公子,让师姐觉得他是个到处招惹女子的花花公子!
“赵师姐说笑了。”萧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因为师父和各位长老吩咐,怕公子不习惯食堂的菜,我时常给公子送小灶,故而与公子熟悉些。并无师姐说的那般暧昧。”
她转头看向慕容涛,眼中带着恳求:“你说是吧,公子?”
慕容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桌下小腿被轻轻踢了一下。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萧缘这是要他配合演戏。
“……啊,对对对。”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与萧师姐只是同门间的情谊。”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可萧缘在桌下又轻轻掐了他大腿一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赵欣怡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她端起餐盒,在慕容涛对面的位置坐下——正好隔在他和陆婉柔之间。
陆婉柔犹豫了一瞬,在赵欣怡身旁坐下,与慕容涛斜对角。
“哦?只是同门情谊?”赵欣怡夹了片青菜,慢条斯理地说,“可我听说公子刚来宗门的时候,萧师妹可是跟周师妹、柳师妹她们争风吃醋得很起劲啊。为了坐公子旁边的位置,差点在讲武堂打起来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弟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四起。
萧缘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怒。她明白赵欣怡的意图——就是要让陆婉柔觉得慕容涛是个招蜂引蝶的登徒子,从而疏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