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两人,一人年过三旬,面容刚毅,甲胄鲜明,正是辽西太守段拔也的长子、慕容涛的舅舅段明日。
而他身旁,一位须发虽已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的老将,格外引人注目——正是辽西太守、段部鲜卑首领、慕容涛的外公,段拔也。
段拔也年过五旬,久镇辽西,威名赫赫,是慕容垂不可或缺的臂助,也是段明星最为敬重的父亲。
此刻,他亲自出迎,足见对此次外孙领军驰援的重视。
“外公!舅父!”慕容涛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段拔也便要行大礼。
段拔也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抢先一步托住慕容涛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一双虎目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好!好外孙!不必多礼!让外公好好看看!”他用力拍了拍慕容涛坚实的臂膀,又看了看他身后肃然列阵、杀气凛然的燕云铁骑,连连点头,“嗯!气度沉稳,兵马雄壮!道明将燕云骑交给你,果然没看错人!比你舅舅、比你几个表哥当年强多了!”
一旁的段明日也笑着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外甥:“伯渊!一路辛苦!看见你领军而来这气势,舅舅我就放心了!燕云骑在你手中,定能再创辉煌!”
慕容涛心中温暖,恭敬道:“外公过奖,舅父谬赞。伯渊年少识浅,初次独领一军,远征辽东,心中忐忑。此番正需外公和舅父多年镇守边郡的经验与兵马鼎力相助。”
段拔也捋了捋胡须,神色转为严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辽东的军情,老夫已尽知。乌桓、女真、高句丽齐动,非同小可。你带来的燕云骑是锋锐,我辽西的儿郎熟悉地理,正是最佳辅佐。”他转头对段明日道,“明日,拨给伯渊的三千轻骑,要选最精悍、最熟悉辽东山林草场的好手!粮草补给,务必充足!”
“父亲放心,早已备妥!”段明日应道。
众人简短叙旧,段拔也亲自将慕容涛等人迎入城中,设下简便却实在的接风宴。
席间,段拔也凭借数十年的边塞经验,对辽东地形、三部胡虏习性、可能的进军路线等,又做了详尽的补充,让慕容涛和宇文化及等人获益匪浅。
大军在辽西郡城休整一夜。
次日拂晓,慕容涛领军与段明日调拨的三千辽西精骑汇合。
段拔也亲自送至城外,老将军按着慕容涛的肩膀,沉声道:“伯渊,放手去干!记住,用兵贵在机动神速,出其不意。辽西是你后盾,若需援手,烽火为号,老夫顷刻便至!”
慕容涛重重点头:“外公保重!孙儿必不负所托!”
朝阳下,八千铁骑(燕云骑五千,辽西骑三千)汇成一股更为浩大的洪流,带着段拔也的殷殷期望与精悍补充,继续向着辽东郡,向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坚定挺进。
又经四五日跋涉,辽东郡城已然在望。
远远便看见城门大开,一队人马旌旗招展,迎出城外。
为首之人,年近五旬,髡发左衽,身着拓跋部贵族服饰,外罩汉式官袍,面容威严,目光炯炯,正是辽东太守拓跋嗣。
他身后,一群剽悍的拓跋部将领簇拥,个个精悍,其中尤为显眼的是几位年轻将领——长子拓跋焘(佛狸)、次子拓跋仁、侄子拓跋那,以及长孙氏的三位俊杰:长孙嵩、长孙翰、长孙道生。
“慕容将军!一路辛苦!”拓跋嗣声如洪钟,迎上前来。他与慕容垂是结义兄弟,共同经营辽东多年,见到故人之子如此英伟,心中欢喜。
慕容涛连忙下马,执子侄礼:“拓跋叔叔!小侄奉父命前来,有劳叔叔远迎!”
拓跋焘也笑着上前,与慕容涛把臂相见:“伯渊兄!一别数月,风采更胜往昔!听说你阵斩公孙瓒大将,威震河北,小弟在辽东都听得热血沸腾!”
慕容涛亦笑:“佛狸兄镇守边陲,劳苦功高,此番还要并肩作战!”
其余拓跋、长孙诸将也纷纷上前见礼,气氛热烈。众人寒暄已毕,一同入城。
当晚,太守府内灯火通明,设下盛大宴席,为慕容涛及诸将接风洗尘。
烤全羊、马奶酒、各色山珍野味琳琅满目,充满了边塞豪迈气息。
席间,慕容涛与众将把酒言欢,拓跋部将领性情豪爽,很快便与燕云骑诸将熟络起来。
王建更是与几个拓跋部勇士拼起酒来,呼喝之声震天,引得满堂大笑。
宇文化及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拓跋嗣和拓跋焘的刻意关照下,也渐渐放松,与拓跋部的文吏交谈起来。
酒宴过后,略作歇息,真正的军议在郡守府议事厅展开。
厅内烛火高照,巨大的辽东及周边舆图悬挂正中。慕容涛、拓跋嗣居上首,左右分列双方将领,气氛转为严肃。
拓跋嗣面色凝重,指着舆图开始介绍军情:“据斥候最新回报,敌军三部已各自完成集结,正向我辽东郡压迫而来。”
他手指点向东北方:“女真部动作最快,其大汗完颜守忠率主力约三万,已出老巢,沿辉发河而下;其弟完颜守纯另率一支偏师约两万,自北面松嫩平原呼应。两部具体路线虽有山林遮蔽不甚明朗,但目标无疑是我辽东东北诸城寨。此路敌军最为势大,且女真兵悍勇,尤擅山林野战,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