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发起三次冲锋,都被这顽强的抵抗击退,坡地前留下了不少拓跋骑兵的尸体。
完颜白撒身负数伤,铁骨朵都砸得变了形,依旧屹立在狼头旗下,嘶声指挥,仿佛一尊永不倒塌的战神。
“是个汉子!”拓跋焘眼中闪过敬意,但手下却毫不留情。他调集了更多的弓箭手,进行覆盖射击,同时令重骑下马,持大盾重斧,步战强攻。
最后的圆阵在绝对优势兵力的碾压下,不断缩小。
完颜白撒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
当拓跋焘亲自持刀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杀到完颜白撒面前时,这位老将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且人人带伤,背靠背站着,将主将和那面狼头旗护在中央。
“降了吧!我拓跋焘敬你是条好汉,降者可免一死!”拓跋焘朗声道。
完颜白撒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傲然的笑容,他用生硬的汉语答道:“多谢……将军好意。但……我完颜白撒的膝盖,只会跪拜大汗和长生天。”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背上那面狼头旗拔下,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最珍贵的信仰,然后对身边最后的亲兵说:“儿郎们,我先走一步,在长生天那里等你们!”
说罢,他竟主动挺起变形的铁骨朵,向着拓跋焘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步伐踉跄,却气势悲壮如山!
拓跋焘叹息一声,挥刀迎上。
刀光闪过,铁骨朵断裂,完颜白撒胸前绽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踉跄后退几步,依旧紧紧抱着那面狼头旗,缓缓坐倒在地,背靠着一辆残破的辎重车,头慢慢垂下,气息已绝。
那面沾满鲜血、残破不堪的狼头旗,依旧被他牢牢护在胸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剩余的几名亲兵见状,发出最后的哀嚎,不退反进,扑向敌人,瞬间便被刀枪淹没。
东面最后的抵抗,随着完颜赛不和完颜白撒的壮烈战死,彻底平息。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这两处小小的阵地,仿佛两座用血肉和忠魂铸就的丰碑,诉说着女真部族最后的光荣与惨烈。
他们的牺牲,确实为完颜守忠的逃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在此役的辉煌战果上,添上了一笔令人感慨的注脚。
中军核心,慕容涛与完颜陈和尚已激战近三十回合,仍难分胜负。
但周围的忠孝军精锐,在燕云骑和段、拓跋部的联合绞杀下,已死伤殆尽。
完颜陈和尚见大势已去,见大汗已远遁,再缠斗下去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奋力一枪逼退慕容涛半步,拨马便走,厉声呼喝:“忠孝军!随我突围!向东!”
剩余不足千余忠孝军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紧紧跟随完颜陈和尚,不顾伤亡,向着东面幽州军包围相对薄弱的缺口亡命冲去。
他们毕竟是女真最精锐的部队,困兽犹斗之下,竟真的被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完颜陈和尚浑身浴血,头盔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率领着不足千人的残部,冲破阻拦,消失在了东方的黎明微光与山林之中。
慕容涛没有下令穷追。
他勒住白龙,望着东面逃遁的烟尘,又环顾四周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火光渐熄,天色渐明,堇山脚下的大营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投降的俘虏黑压压跪了一地,缴获的旗帜、兵器、辎重堆积如山。
“将军!”段明日、拓跋焘、赵云等将领纷纷聚拢过来,人人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狂喜。
“完颜守忠主力已溃,其本人想必已逃遁。爱新觉罗部背盟先遁。女真经此一役,数年之内,再无南侵之力!”拓跋焘兴奋地说道。
慕容涛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朝阳正喷薄欲出,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
“传令,救治伤员,收押俘虏,清点战果。大军……就地休整半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然后,该去会会最后那位客人——高句丽的故国川王了。”
堇山的晨风,吹拂着胜利的旗帜,也带来了远方新的挑战气息。但此刻,这支创造了奇迹的幽州铁骑,有资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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