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兄长口中的少年英雄,竟是这般模样?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温和却自信的弧度,一身英气与贵气浑然天成,既有沙场悍将的锐利,又不失世家公子的雍容。
远比她想象中更加……英俊,也更加让人心动。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不该穿这身劲装来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粗野无礼?
慕容涛的目光在拓跋悦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纯粹的欣赏。
这姑娘果然如拓跋焘偶尔提及的那般,英气逼人,别具一格。
高挑的身材,修长笔直的双腿,饱满的胸脯在劲装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尤其是那双丹凤眼,明亮锐利,带着寻常闺秀没有的神采,此刻因羞涩和不安而微微闪躲,反而更添风情。
他大大方方地起身,对着拓跋悦礼貌地拱了拱手,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拓跋小姐?在下慕容涛。久闻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英姿飒爽,令人心折。”
他的态度自然坦荡,毫无轻视或惊讶,仿佛她这身装扮再正常不过。
拓跋悦心中那点忐忑顿时消散大半,脸上微热,连忙福身还礼:“慕容将军过誉。小女子拓跋悦,恭喜将军凯旋。”声音比平时轻软了几分。
一旁的倩儿,从慕容涛转身开始,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在他脸上,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天哪!
公子真的和传闻中一样,不,比传闻中还好看!
又英俊,又威武,说话还好听!
如果……如果小姐真的嫁给了公子,那自己作为陪嫁丫鬟……是不是也可以……想到这里,倩儿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拓跋悦敬过酒,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在父亲眼神示意下,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正厅,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倩儿如梦初醒,赶紧向老爷和慕容涛行了个礼,迈着小腿,“哒哒哒”地追了上去,临走还忍不住偷偷回头又看了慕容涛一眼,正撞上慕容涛含笑望过来的目光,吓得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立刻转回头,耳根都红透了。
回到闺房,拓跋悦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吁了口气。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一身劲装、脸颊绯红的自己,第一次对自己这身惯常的打扮产生了怀疑。
她转头问跟进来的倩儿:“倩儿,你说……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让人家觉得太……粗鲁了?”
倩儿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闻言立刻摇头,笑嘻嘻地说:“才没有呢小姐!您人这么美,穿什么都好看!这身劲装多精神啊,把小姐的身段衬得别提多好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而且啊,我刚才可看见了,慕容公子看小姐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尤其是在小姐转身的时候,看小姐的腿……看了好几眼呢!公子肯定喜欢小姐这样的!”
“要死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拓跋悦被她说得脸上更红,作势要打,心里却莫名地甜丝丝的,之前那种不安和试探的心理,在倩儿的笑闹和慕容涛方才坦荡欣赏的目光中,消散了许多。
宴席上,拓跋嗣在女儿离开后,略显尴尬地对慕容涛解释道:“贤侄莫怪,小女自幼被她兄长带着,喜欢骑马射箭,性子野了些,不太懂闺阁礼仪,平常……不这么穿的。”
慕容涛爽朗一笑,由衷赞道:“世伯言重了。侄儿倒觉得,拓跋小姐这般装扮,英气勃勃,明媚鲜活,别有一番魅力,甚好。女子未必都要弱柳扶风,能骑善射、性情爽朗,亦是难得。”
这话说得拓跋嗣心花怒放,暗想这贤侄果然非比寻常,见识不凡,越看越满意。
他借着酒意,又委婉地试探:“贤侄觉得小女如何?若是……呵呵,贤侄回去后,不妨与令尊商议商议,我们两家若能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旁边桌上的拓跋焘早已按捺不住,他本就极为钦佩慕容涛,此刻更是乐见其成,闻言立刻端起酒杯过来,大声道:“伯渊兄!我妹妹虽然性子直了些,但心地善良,武艺也不错,跟你绝对是良配!来,我敬你一杯,预祝我们早日成为一家人!”说得慕容涛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举杯相谢。
宴席在这样愉快而微醺的氛围中继续。
慕容涛的心腹将领们与辽东、辽西的军官们打成一片,互相吹嘘着战场上的勇猛,交换着缴获的好刀好甲。
王建和段文鸯这两个自来熟,更是如鱼得水,扯着大嗓门,跟谁都能勾肩搭背地喝上一杯,连向来沉静少言的赵云,都被热情的气氛感染,被拓跋部的勇士们拉着灌了不少酒,冷峻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醉意的红晕。
慕容涛作为主角,自然是被敬酒最多的。
饶是他酒量不错,面对如此多的热情与美酒,也是来者不拒,渐渐感到酒意上涌,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但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畅快。
辽东大捷,强敌尽挫,又有如此热情的款待,甚至还有可能得一桩意外的良缘……这一切,都让年轻的将军心中充满了豪情与满足。
襄平城的夜晚,因这场盛宴而格外喧嚣漫长。
而在后院的闺阁中,一颗骄傲又带着憧憬的少女心,也因这场不期而遇的凝视,而泛起了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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