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议事厅。
灯火通明,巨大的幽州舆图高悬正壁。
慕容垂居中而坐,左右是慕容俊、慕容恪(虽不在场,但有其军情汇报)、慕容宝、慕容农,以及随慕容涛归来的段明日、拓跋焘,还有赵云等主要将领。
慕容垂神色肃然,声音沉稳如山:“十日前,袁绍于渤海郡正式撕毁和约,以‘慕容氏勾结外族、侵扰边境’为名,尽起冀州之兵。总兵力,不下十五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更沉:“西线,并州董卓命其弟董旻统兵五万,陈兵代郡境外,虽尚未大举进攻,但已与恪弟所部对峙。代郡三万精兵,无法东顾。”
厅内一片肃然。十五万对五万,加上回援的慕容涛部,仍有两倍的兵力差距,且西线被牵制,这几乎是慕容氏立族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慕容垂看向慕容涛,眼中带着期许与考校:“你命为父封锁消息,不许走漏你部回援之讯,这个‘信息差’是你说的最大优势。为父已办妥。那么,下一步,你欲如何用这个优势?”
慕容涛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稳稳点在右北平城西郊外——那里,有一片标注清晰的茂密林地。
“父亲,诸位请看。此处名为‘黑松岭’,位于北平城西约十余里,紧邻袁绍大军北上的必经之路。岭上古木参天,林深草密,足可藏匿数千精骑而不露痕迹。”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明日,我率燕云骑精锐,及拓跋部、段部精选骑兵,共计七千,趁夜出城,潜伏于此。待袁绍大军兵临城下,主力与父亲所部正面接战后,其全军注意力必集中于南线攻城战。此时,我率伏兵自其后方侧翼杀出,直捣中军!颜良、文丑在前,袁绍中军必然以为后方安全,守备松懈。我以燕云铁骑之锋锐,猝然一击,不求全歼,只求制造混乱、斩将夺旗!”
他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中军位置,声如金铁:“待其阵脚大乱,父亲率城中主力尽出,内外夹击!袁绍军虽众,然两面受敌,指挥失灵,必败无疑!”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随即,拓跋焘第一个出声:“此计可行!我拓跋部愿随伯渊兄出征!”
段明日也重重点头:“黑松岭地形,确实便于藏兵。”
慕容俊捋须沉吟:“关键在于时机把握。早了,袁绍中军未深入,伏击效果不佳;晚了,城防压力过大,恐生变故。就看伯渊的了”
慕容涛点头,说“请叔父放心,侄儿会把握时机。”
慕容垂凝视着舆图,又凝视着侃侃而谈、成竹在胸的儿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他忽然想起十多年前,慕容涛还是个孩童,蹲在沙盘边指着那些小木块,奶声奶气地问“爹爹,这个城为什么守在这里”。
那时他只当是童言稚语,如今,这孩子已能从容布置数万大军的决战方略了。
“好!”慕容垂霍然起身,“便依此计!”
他环视众将,一道道军令如山岳般压下:
“慕容涛,明日率燕云骑精锐、拓跋、段部精选骑兵,共计七千,出城潜伏黑松岭!”
“慕容宝、慕容农,统领城中步卒四万,加强城防,准备迎敌!”
“段明日、拓跋焘,随慕容涛出击!”
“其余诸将,各归本部,严阵以待!”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宇。
“都回去歇息吧。”慕容垂挥挥手,神色缓和了些,“伯渊留下。”
众将鱼贯而出,议事厅内只剩下慕容垂与慕容涛父子二人。
慕容垂看着儿子,目光变得温和,不再是主公对将领的威严,而是父亲对儿子的关切:“你娘那边,知道你今日回来,念叨了一整天。你那些……家眷,也在她那儿。”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去吧,别让她们等太久。晚上跟你大哥、二哥他们一起吃个饭,一家人聚聚。”
慕容涛心头一暖,躬身道:“是,父亲也早些歇息。”
国公府后宅。
慕容涛刚踏入垂花门,还没走出几步,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两道娇俏的身影几乎同时扑进他怀里,一左一右将他抱了个满怀。
“夫君!”
“少爷!”
萧缘仰起小脸,杏眼中泪光盈盈,满是思念与欢喜;刘玥更是直接,将脸埋在他胸口,像只眷恋主人的小猫,使劲蹭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少爷……你可算回来了……缘缘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
萧缘被她“出卖”,顿时红了脸,嗔道:“玥儿!你自己不也是天天掰着手指算日子,昨晚还……”
“缘缘姐!”刘玥连忙捂她的嘴,两女闹成一团。
慕容涛看着她们,连日征战的疲惫、大战前的紧张,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张开双臂,将两女一同拥入怀中,感受着她们柔软温热的身体,闻着熟悉的馨香,心被填得满满的。
“好了,好了,”他低头,分别在两人额头印下一吻,声音温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平平安安的,毫发无伤。”
刘玥这才抬起头,仔细检查他的脸、脖子、肩膀,确认真的没有伤痕,才破涕为笑,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少爷,你在外面……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