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大笑,战意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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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宇文化及正埋头核对辎重清单,听到帐内众将激昂之声,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抹额上冷汗。
他虽身为行军主簿,此番终于不必亲临战阵,只需在后方调度粮草器械,可谓谢天谢地。
正庆幸间,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宇文主簿!”
宇文化及一个踉跄,差点栽进草料堆。回头一看,王建那张带着刀疤的粗犷笑脸近在咫尺。
“王……王校尉……”宇文化及声音发颤。
王建咧嘴笑道:“主簿不用上前线,很开心是不是?”
“没……没有的事!”宇文化及连忙摆手,“末将只是在想……在想辎重调度之事……”
“那你笑什么?”
“我……”宇文化及被他盯得发毛,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想起开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王建不依不饶,凑得更近。
宇文化及后退两步,苦着脸:“我……我老婆生孩子了……”
“哦?什么时候生的?”王建眼睛一亮。
宇文化及擦了擦汗:“前几年……给于成都生了个弟弟……”
王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如雷,震得宇文化及耳膜嗡嗡作响。
他伸出大手,用力拍在宇文化及肩上——这一拍力道十足,宇文化及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王校尉!”宇文化及扶着案几,苦笑不已,“不是说好不虐待我了吗?”
王建嘿嘿一笑,打量着他那副文弱书生模样,又看看远处校场中那个正拉弓射箭、臂力惊人的少年,啧啧称奇:
“你这身子骨,是怎么生出宇文成都那小子的?那小子现在练得可壮实了!能开两石弓,再过一两年,怕是我们幽州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力气大的了!”
宇文化及尴尬地捋着短须:“这个……大约是随他娘……”
王建又拍了拍他,这次力道轻了些,咧嘴笑道:“行,主簿好好算账,回头打完仗,请你喝酒!”
说罢,大步流星回了校场。
宇文化及望着他的背影,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无奈摇头,继续低头核对粮草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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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
七千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涌动的黑色潮水,悄然出城。
慕容涛一马当先,白龙驹蹄声轻盈,步伐稳健。
身后五千燕云骑紧随,再后是段明日与拓跋焘的两千精骑。
大军无声疾行,直奔城西二十里外的黑松岭。
黑松岭地势起伏,古木参天,林深草密。七千骑兵藏匿其间,莫说山下行人,便是飞鸟亦难察其踪迹。
慕容涛立于一株百年老松下,遥望南面隐约可见的点点火光——那是袁军大营的方向。
“将军,”赵云策马至身侧,低声道,“各部已安顿完毕,战马皆已上绊,士卒合衣待命。”
慕容涛点头:“辛苦了。子龙,你也去歇息,明日……有一场硬仗。”
赵云抱拳:“将军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