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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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军事会议。
巨大的幽州舆图高悬帐壁,慕容垂居中而坐,其余众将分散而坐。
帐内气氛肃然。
慕容垂环视众将,沉声道:“昨夜斥候来报,袁绍大军并未撤远。他们在北平城西南百里外扎下大营,与我军对峙。”
帐中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昨日大胜,本以为袁绍会退兵休整,没想到他竟选择就地扎营,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
慕容垂继续道:“袁绍虽折损文丑、高览两员大将,又损失三万余众,但其主力仍在。颜良所率精锐前军未受重创,袁术那三万兵马更是毫发无损。加上袁绍亲率的中军,袁尚统领的后军残部,总兵力仍有十二万之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战虽胜,但敌强我弱之势未变。诸位以为,袁绍下一步会如何动作?我军又当如何应对?”
帐中陷入沉思。
片刻,慕容宝率先开口:“父亲,孩儿以为,袁绍经此一败,锐气受挫,短时间内恐不敢再大举进攻右北平。他当务之急是休整士气,补充粮草,同时调集兵力,寻找我军薄弱之处。”
慕容农接话道:“我军薄弱之处,首推渔阳郡。二叔所部仅一万余人,而袁术三万大军盘踞渔阳境外,虎视眈眈。若袁绍增兵渔阳,俊叔父那边必然告急。”
慕容垂点头,目光看向慕容涛:“伯渊,你怎么看?”
慕容涛正要开口,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主公,在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帐末站着一人,身着文士青衫,面容清瘦,颌下几缕短须,正有些局促地拱手而立。
正是宇文化及。
慕容垂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此人面生,似乎不是帐中常客。
慕容涛连忙起身,拱手道:“父亲,此乃孩儿帐下行军主簿,宇文化及。他虽为文官,却颇有谋略,此番辽东之战,后勤调度皆是他在统筹,从未出过差错。孩儿此次能速战速决,他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孩儿视他为谋士。”
慕容垂闻言,目光在宇文化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得伯渊如此评价,此人当有过人之处。
“既是伯渊帐下谋士,便请直言。”慕容垂语气温和了些。
宇文化及松了口气,躬身一礼:“多谢主公。”
他清了清嗓子,缓步走到舆图前,指着北平城的位置,沉声道:
“诸位请看。袁绍昨日战败,折损文丑、高览两员大将,士气受挫。以在下愚见,他短期内再大举进攻北平城的可能性很小——他不敢,也不能。”
“不敢,是因为我军昨日以少胜多,士气正盛,燕云骑之威名已令冀州军胆寒。不能,是因为北平城防坚固,又有黑松岭这样的地利,再攻此地,无异于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舆图东北方向,落在渔阳郡的位置上:
“那么,袁绍若要翻盘,会从何处下手?”
帐中众人目光随之移动。
“渔阳郡。”宇文化及沉声道,“袁术所部三万人,至今未受任何损失,而渔阳守军仅一万余人,由慕容俊将军统率。若袁绍增兵渔阳,以优势兵力猛攻,渔阳必然告急。”
他看向慕容垂:“届时,主公势必发兵救援。而袁绍要等的,就是这个‘救援’。”
他的手在渔阳与右北平之间划出一条线,手指在某几处点了点:
“从右北平至渔阳,必经这几处险要——黑风口、青石岭、落雁坡。此三处地势险峻,林木茂密,最适合设伏。”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若在下是袁绍谋士,便会向主公进言:围城打援。以重兵围困渔阳,诱幽州军来救,然后于半路设伏,一举歼灭援军!”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神色各异。
拓跋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是说,袁绍会打伏击?”
宇文化及点头:“正是。袁绍虽折损文丑,但颜良、张郃仍在,袁术那三万人也是生力军。若他调集精锐,于险要处设伏,我援军贸然前往,必遭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