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她轻声道,“喝碗醒酒汤吧。”
袁术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女人,依旧那般美丽,可他已经没有心思欣赏了。
“放下吧。”他挥挥手,又灌了一口酒。
冯怜月将汤碗放在桌上,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
“夫君,城中人心不稳,你这样饮酒……”
“够了!”袁术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你也来教训我?!”
冯怜月被吓得后退一步,眼眶泛红。
袁术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又涌起一阵烦躁。他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冯怜月默默站起身,退了出去。
她知道,丈夫心里苦。
可她心里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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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没亮,陈兰和雷薄便发动了兵变。
千余名甲士在太守府外集结。
“袁术无道,强征粮饷,置将士百姓于死地!”陈兰站在府门前,高声喊道,“今日,我等要为信都百姓除此祸害!”
“杀!”
甲士们一拥而上,攻入太守府。
袁术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吓得脸色惨白。他踉跄着冲出房门,抓住一个亲兵:
“怎么回事?!”
亲兵满脸是血:“主公!陈兰、雷薄反了!他们已经攻进来了!”
袁术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快!快求援!”他嘶声道,“去找袁胤!去找刘勋!他们一定还忠于我!”
亲兵领命,拼死杀出重围。
太守府的亲兵们拼死抵抗,为袁术争取时间。陈兰、雷薄的人虽然人多,但一时也攻不进来。
天色渐渐亮起来。
远处传来厮杀声——是袁胤和刘勋率部来援了。
两伙人在街巷里火并,刀光剑影,杀声震天。袁胤杀出一条血路,冲进太守府。
“大哥!”他浑身是血,急切道,“快走!信都城容不下你了!你不在,事情还有余地!”
袁术呆立当场。
容不下他了。
连他的从弟都说,信都城容不下他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么失败。人心尽失,众叛亲离——他这个主公,做到头了。
“走。”他麻木地点点头,“叫上夫人和孩子们,走。”
冯怜月已经被惊醒了。她抱着袁芳,拉着袁耀,跌跌撞撞地赶到前厅。
袁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