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才停止了朝母亲脑袋上跺脚,但嘴上还在恶狠狠的骂:“跺死她拉倒!跺死她我再娶一个好的!”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我感到好笑,说:“你也不瞧瞧你这副熊样!还再娶一个,你用啥娶啊?”
父亲说:“咱家马上就要拆迁了!赔了钱再娶一个啊!”
我一听,说:“不好,要糟!怪不得大怙贝敢给我要一百万。明明知道咱家穷,原来他是惦记上咱家的拆迁款了!”
前一段时间,我们村里的房屋被一帮评估公司的人给评估了。
我问父亲评估单下来了没。
父亲说下来了。
我说下来了咋不给我说一声,咋不拿给我看看呢,赔了多少钱啊?
父亲说房屋给算了十八万,占耕用地赔了二十四万,一共四十二万,到时候还分房子呢!分楼房。
我感到十分高兴。问分房子是怎么个分法。
父亲说听人家说一个儿子给一百二十五平方,一个女儿给三十五平方,结过婚的两口子给七十五平方。
我说:“那就是没结婚的赚大了。没结婚的单身汉分一百二十五平方,对吧?”
父亲说听人家说是这样的,谁知道到底是啥样的。
我说:“看看,你们还逼我结婚呢!结过婚的两口子还没有没结婚的单身汉分得房子面积多呢!”
父亲说:“可人家结过婚的生了孩子啊!生一个儿子就是一百二十五平方!”
我说:“要是刚结过婚,还没来得及生孩子的呢!”
父亲说:“只要结过婚的两口子,就算还没有生出孩子,也给他们按照下面有一个儿子算!”
我又问:“要是结过婚的两口子只生了一个或两个女儿呢?一个女儿不是才分三十五平方吗!”
父亲说:“只要结过婚的两口子,第一胎不管生的什么,都按照第一胎是个儿子算。”
我懊恼不已,说:“说来说去,结过婚的,比没结婚的要分得多!”
父亲白了我一眼,说:“谁让你不结婚的!”
我说:“现在娶媳妇还来得及不?”
父亲说:“只要赶在分房子头了能结了婚,咋能不算数呢!”
我说:“那抓紧给我找个媳妇!我要结婚!”
父亲笑了。笑得一脸的讽刺。说:“就你这屌样儿还想娶媳妇,谁愿意嫁给你啊!”
母亲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张脸已经肿起来了红“补丁”,一颗眼珠子被打得眼白上渗现了一块殷红可怖的血斑,令人不忍直视。她说:“咋没人愿意嫁给咱儿子呢!都知道咱们这个村儿要拆迁了!一个乡里,只有咱们这一个村儿拆迁,旁边的那些村子都在眼红咱们这个村儿呢!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村子不在南环路以北呢!他们巴不得把他们的闺女嫁到咱村儿里来呢!”
父亲说:“那拆迁的钱,和卖地的钱,不能动,得存进银行里!”
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大生气,忍不住朝父亲翻白眼。
母亲恼道:“给孩子娶媳妇也不让花吗!”
父亲显得犹犹豫豫的。没说不让花。也没说让花。
恼得我牙痒痒,真想打他。
父亲说:“还得紧着大怙贝的那一百万先给。拆屋子和卖地的钱一共才四十二万。还不够呢,到时候分了房子卖一套一百二十平方的。应该就能凑够一百万了!给了大怙贝吧!这样,就保住了这鳖孙的胳膊和腿!”
我说:“我要是鳖孙,那俺爷爷是啥?你是啥?”
父亲说:“你这个傻屌!真不够数!”【不够数,是北方某些地区专门用来骂人的语言,意思相当于二百五和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