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而言之就是个先天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儿,所以那时的书舒从不跟他开类似“你是妈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別人家的宝宝看起来好乖妈妈要换个宝宝养”的玩笑。
裴渡几乎是瞬间意识到问题的癥结所在,就在於早晨他对儿子问出的那句“你是?”
这茬在书令晨这里並没有过去,在小孩子单纯天真的视角里,他爱的爸爸突然陌生又冷淡地看他,这是件伤心又可怕的事情。
果然。
扭捏完的小令晨又问裴渡,这次表情颇带著种忧心忡忡的意味:“……爸爸,等放学的时候,你还会认识我吗?”
“爸爸会认识小晨的。”
酸涩与愧疚交织上心口,裴渡用额头轻轻碰了下儿子的额头,郑重地向儿子表达自己的歉意。
“小晨,对不起,早上是爸爸的错,那不是爸爸的本意。”
“我就知道!”书令晨模样思考了几秒,然后说:“嗯……那我原谅爸爸了,不过爸爸要答应我,不可以有下一次不认识我了。”
“好,爸爸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这下,书令晨脸上的担忧才算彻底多云转晴,他朝裴渡伸出小手。
“爸爸拉鉤!”
“拉鉤。”
一大一小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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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都是有家长群的,老师经常会发一些孩子们在校內上课活动的动態。
这天,李老师在群里分享孩子们上手工课时的各种作品。
书舒翻到女儿的。
女儿用粘土捏了个棕色小熊,一看就是她睡觉时喜欢抱的那只玩偶小熊。
书舒心软趴趴地將图片保存至手机,准备去看看儿子做的是什么。
就看到李老师的消息:【令晨妈妈,令晨说他的作品需要保密,不让我发,他说想待会儿放学的时候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捂脸”“捂脸”】。
嘶。
怎么从李老师的两个表情中窥探出了一种这惊喜貌似不太妙的感觉呢?
直到去校门口接到人,书舒才明白李老师为什么要“捂脸”了。
小夫妻俩就只见软萌的女儿被一个同样身高、顶著一头五顏六色头髮的萝卜头牵著走出来。
而这彩色萝卜头不是別人,正是他们的儿子。
“爸爸妈妈,噹噹噹噹,快看我的新头髮!”
小令晨邀功似的在书舒和裴渡跟前转了一圈,展示著自己在手工课上的作品——一头用彩纸一根一根粘到头上的假头髮。
书舒:“……”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书舒脑子里被迫挤进来一些似曾相识的,让人眼前发黑的画面。
她问儿子这个“作品”是谁给他的启发。
书令晨拍著自己的胸口,满脸骄傲道:“是我自己想的喔!”
书舒:“。”
原来中二期是会提前的吗,还提前得这么早!
“妈妈,我的新头髮好看吗?”
打击还在探索期的孩子的自信心是不被允许的,书舒忍了又忍,最终憋出两个字:“不错。”
书令晨转头又去问裴渡的意见。
得到回答:“好看。”
“那爸爸,等下回家我也给你做一个这样的头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