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还是老样子,一排排书架,一张张桌子,坐满了看书的学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照在翻开的书页上。陈延走得很慢,看著那些书架,那些学生。走到角落里一张桌子前,他停下,看著那张桌子。桌面上刻著些字,乱七八糟的,但有一行他认得——“陈延到此一游”,后面还有日期,十几年前的了。
他笑了,笑得很淡。校长也看见了,笑著摇头:“你这可是破坏公物。”
陈延说:“那时候不懂事。”
继续往前走,走到阅览室门口,一个老太太迎上来,是图书馆的馆长,六十多岁了,头髮全白了。她握著陈延的手,眼眶有点红:“陈延,你还记得我吗?”
陈延看著她,想了想,点点头:“记得。您那时候管借书,我老超期,您老批评我。”
老太太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孩子,那时候就不听话。现在出息了,给学校捐这么多钱。好,好。”
她拉著陈延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於莉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参观完图书馆,又去看了几个实验室。走到生物系的实验室门口,一个年轻女人迎出来,穿著白大褂,里面是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她看见陈延,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是方琳。
“陈、陈总。”她叫了一声,有点紧张。
陈延点点头:“你在这儿?”
方琳点点头,马尾甩了甩:“我今年刚留校,在实验室帮忙。”
校长在旁边介绍:“方琳是我们生物系最年轻的研究员,很有才华。她父亲方建国教授,就是您那个生物科技公司的合伙人。”
陈延嗯了一声,看著方琳。她站在那儿,白大褂敞开著,能看见里面白衬衫的轮廓,胸前的布料被撑得鼓鼓的,第二颗扣子那里绷得紧紧的。牛仔裤包著屁股,勒出圆润的弧线。她低著头,不敢看他,手指绞著白大褂的衣摆。
“好好干。”陈延说。
方琳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点点头:“嗯。”
参观完,已经下午四点了。校长要留他吃饭,陈延拒绝了。走出校门,於莉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陈总,那个方琳,您认识?”
陈延没回头,只是拉开车门,弯腰上车。於莉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子启动,陈延才开口:“上次去她爸那儿见过。”
於莉点点头,不再问了。
车子在清华的校园里穿行,两边是古老的建筑,绿树成荫。於莉扒著窗户往外看,看著那些抱著书本的学生,那些骑著自行车的年轻人。她忽然想,以后这些人里,会不会有人因为陈延的基金,能多买几本书,多做几个实验,多学点东西?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陈延又在做一件好事。
一件她看得懂的好事。
车子开出清华,驶入中关村的街道。夕阳西斜,把一切都染成金色。於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校长激动的眼神,老太太拉著陈延的手,方琳低头的害羞,还有那些年轻学生的面孔。
她忽然觉得很累,但也觉得很暖。
跟著陈延,每天都能看见新东西。有些她懂,有些她不懂,但每一样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值得好好活著。
车子在夕阳里开著,朝著正阳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