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甜甜固执地挡在车门前:“其实,我也要——”她的话没说完,王图南早已冲向了停车场。
“注意安全!电话联系!”走远的王图南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喂——”李甜甜挥手想喊王图南停下,可是他已经走远了,她急忙拿出手机拨出郭美娜给的手机号码,打不通!
“我们走吗?”出租车司机催促地问。
“走!”李甜甜叹了口气,钻进出租车。
7
王图南焦急地踩着油门行驶在回海工的路上,这段路虽然不堵车,却很滑,快速转动的轮胎碾在白雪上,产生了剧烈的摩擦,不时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王图南知道雪路开车的危险,不得不放缓了速度。
他紧握着方向盘,不时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时间,简直是心急如焚。
他真的很着急。
这台自主研发设计的高精密数控机床是设计院的重点项目,关系到海工未来的研发方向,为了这个项目,毕院长多次批评过他,他还在董事长傅觉民的前面立下过军令状。
有人说他一根筋,还有人说他急功近利。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海工。
海工有过辉煌的厂史,炫灿的成绩,从动**年代几经沉浮走到新世纪。
可是,时代在变,市场在变,客户的需求在变,工业时代也在日新月异地变,如果总是抱着过去的荣耀不放,时刻活在峥嵘的过去,那还如何发展?
好在国家坚持改革的脚步从未停止,王图南有信心为海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为了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他已经忙了快两年的时间,经历了很多次失败,很多次误解和冷嘲热讽。他几乎每周都在例会上据理力争,证明自己是对的。
最激烈的一次,他在会议上大声说出“每个人都在改写海工的厂史”,直接惊动了董事长傅觉民。就在他做好准备要离开海工的时候,意外地借了父亲——王立山的光。
王家三代人都是海工人,父亲王立山是董事长的学弟,毕院长的学长,当年,他们三人同在海工共事。
遗憾的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父亲带着“每个人都在改写海工的厂史”的这句话成为了海工第一个下岗的大学生职工。
从那时起,父亲远离了海工,一切归零,王家人总觉得在工人村的邻里面前抬不起头,最后搬离了工人村。从此爷爷的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直到王图南毕业,进入海工工作,爷爷兴奋地睡不着,特意领着他回了工人村一趟,王图南知道爷爷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找回丢掉的那一半魂魄。
当然,王图南没有离开海工,傅觉民给了他一个机会!
“我会用行动证明的。”王图南在傅觉民的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我会用行动证明的!”此时的王图南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笔直的路,重复地说出这句话。
如果今晚的测试再失败,还需要再准备数月,他要重新开始,再次起航。他可以等,项目可以等,海工能等吗?海工的对手能等吗?
王图南越想越着急,他的车速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突然,他看到前方有两辆出租车横在马路中间,看样子应该是速度过快,来不及刹车,引发了追尾。雪天的追尾,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图南提前踩了刹车,稳当儿地停在与两辆出租车的安全距离之内。
王图南想掉个头,拐到小路上去,发现有人敲车窗。
“李甜甜?”王图南惊讶地摁下车玻璃,他意识到追尾的其中一辆出租车就是李甜甜乘坐的,他十分责备自己太不近人情。别说今晚是相亲见面,即使去接一个陌生人,也不应该让一个女孩儿在这样的雪夜里独自乘坐出租车回市内。
他急忙走出车外,关切地上下打量李甜甜,在确定李甜甜没有受伤之后,才稍稍安心。
“对不起!”他接过行李箱放在后备箱。
李甜甜没有半分怨言,她麻利地坐入王图南的车。王图南也回到车上。
车内的温度微微透着凉意,李甜甜的眼神无比坚定,她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四十分钟之内,必须送我到海工集团!”
“你就是——”王图南意识到李甜甜不仅是他要接的相亲对象,更是他企盼的来送备件的厂家代表,他暗叹自己愚蠢,差点误事。
“我们是风雪同路人!”李甜甜微笑。
“是啊,我们是风雪同路人!”王图南望着远处熹微的灯光,踩下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