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传言都不是空穴来风,海工从来就没有秘密!
算算日子,马上就是农历春节了,不管节后傅觉民是否退居二线,刘晓年主抓的调整小组就是一把利器。
以刘晓年的工作态度,调整小组会将厂内的水翻个底朝天儿,找出最优秀的人才。
只是这人才为谁所用?和谁同路?
王图南的心情变得莫名的消沉。
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平事,尤其是海工这个拥有大半个世纪厂龄的万人大厂。
每个工厂都有一段说不完的故事,海工的故事尤为精彩。
有时候,这种反射会延续很久,甚至隔代。王图南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老海工人都知道,设计院院长毕心武和王图南的父亲王立山当年同在海工工作,分别是设计院车床所和转床所的所长,傅觉民是海工的厂长。
在海工最艰难的时候,毕心武和王立山必须要走一个,毕心武和傅觉民的关系近乎些,挤走了王立山。
再后来,毕心武从所长的位置上一路高升,做到了今天的设计院院长。
在王图南刚进入海工的时候,就吃了隔代反射的瓜络儿,毕心武根本没在乎他是海大研究生这块金字招牌,压根儿没想重点培养他。
更可笑的是设计院十二个实验室和两个所没有一个愿意接收他的,他只能轮流在各个实验室打游击。等到定员定岗的时候,哪里还有好岗位?更轮不到他挑选,只能服从分配。
其实,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单选题,答案只有一个。他被分到了最差的第一实验室,跟的项目是设计院“老大难”的研发任务——510计划,这项计划研发多年,要分阶段地研发出世界一流的高精尖产品,建立现代化的数控产业基地。饼画的大,就是不出成绩。已经走了好几任的室主任,几乎没有任何工作进展。
相反,他的同学宋腾飞占据了先机,以海大高材生的身份直接敲开了最好的第九实验室,不仅提前转正,还在年底评选了优秀员工。
王图南并没有气馁,也没有觉得委屈,他一直在埋头苦干。
可是项目刚有点儿进展,毕心武就把项目停了,原因是资金不足。毕心武说要将集团拨给设计院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儿上,显然,王图南不叫刀刃儿。
王图南争取了好久,他像《肖生克救赎》里的安迪一样,一次次地打报告申请资金。他没有安迪幸运,报告一次次地被驳回。
为此,他真的很伤心,也很愤怒。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委屈,不怕嘲笑,他在意的是值得!
那晚,他告诉父亲——王立山,他想离开海工。
不知道父亲背着他做了什么,第二天,他接到另一个任务,负责研发一个生产线上的高精密数控机床的项目。
其实,这个项目也是个烂摊子,之前负责项目的组长肖阳被南方一家机械制造的民企挖走了,几乎带走了一切可以带走,不涉密的资料。
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他有用的资料了,基本等于从零开始。
王图南硬着头皮接下苦差事,毕心武那天心情好,分给他两个实习大学生——张巍和郭靖。
研发是有周期的,尤其是极具挑战性的研发更是漫长。
好在王图南和张巍、郭靖相处得很融洽,项目一点点地步入正轨。
他的心渐渐地沉了下来,锐利的棱角也磨平了很多,唯一没变的是他和海工的机缘和第一实验室坐实了冷宫实验室的名号,一直到今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今天的海工远远好于过去的海工,可是对于海工这样的大企业来说,海工还存在很多能说却不能说的弊端。
就比如敏感的组织构架调整。
王图南轻轻向后靠着座椅,办公室陷入一种压抑的沉寂。
快嘴郭靖着急地说了实话:“王哥,咱们实验室还没有副室主任,要不,你也竞一竞?”
王图南摇头:“留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