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是重视?”王图南的眼神转而深邃,“我觉得董事长比谁都知道目前海工的处境,他也在担心明年的海工是否能走下去!”
“王图南!”孙连威狠狠地拍打着桌子。
会议室内的气氛从沸点猛地降到了冰点,鸦雀无声。毕心武的脸色明显挂不住了。
王图南还在继续说:“现在全厂有一万六千多人,技术层面、管理层面、研发方向等等都存在很多问题。我们的领导重点不解决眼前的问题,总想走捷径做业绩,做功绩。是的,海工产量高,人多,面积大,但是这些有用吗?都是虚胖,负债大的惊人,根本无法支撑持续、稳定的运营,一旦市场出现点风吹草动,海工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董事长!”宋腾飞忍不住地站起来。
王图南一愣,傅觉民那高大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视线里。渐渐地那身影被齐刷刷站起来的人挡住,分隔成不同的幻影,每块碎片化的幻影都阻挡着他的视线。
这一刻,王图南觉得自己好渺小。
傅觉民站在台上,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会走下去!”
“董事长说的好,现在的小年轻儿,真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会议室的风向崩塌式地掩埋了王图南,坟头上连根小草都没有。
王图南倔强地挺着高大的背,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董事长!”毕心武让出主位。
傅觉民没有坐,他盯着王图南,脸上映出不可挑战的威严。
“王图南,还记得军令状吗?”
王图南心头一紧,不可抗拒地点了点头。
傅觉民的脸色深沉得形同暴风骤雨前的乌云,语调透出寒冽的冷,他大声地说道:“记得就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在既定时间不能完成项目,今年就是你在海工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极寒的冷。而在众人眼里,冰冻之源却是倔强、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图南。
当年,他的父亲王立山就是傅觉民送走的,或许命运出奇的一致,他们父子的命运都掌控在同一个人的手中。
这种微妙而略带故事性的隐晦,是不可说的,也是公开的秘密。
王图南紧绷着脸,没有说话,内心的坚定和执着延续着浑身的力量。孙连威急得红了眼睛,还不忘瞪他一眼。
宋腾飞激动地站了起来,关键时刻,他选择和王图南站在一起:“董事长,我可以和王图南一起……”
傅觉民脸色一凛:“毕院长,第九实验室还没有室主任吧。”
毕心武点头:“是啊,老洪退休了,室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着。”
傅觉民的嘴角扬了起来,他无声地拍过宋腾飞的肩膀,会议室的冰碴子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宋腾飞的脸色带着几分踌躇:“董事长,我……”
傅觉民摆摆手,面向众人,尤其看向站在最后,仿佛一座孤岛的王图南。
“小宋是高材生,业务能力强,技术过硬,是海工紧缺的骨干人才!毕院长,年轻人才,海工要重视啊!让小宋去第九实验室,先挂个副主任!”
副主任?会议室的风向又明晃晃地倒向了宋腾飞。
宋腾飞满脸喜悦地应道:“谢谢董事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记住,海工的未来是你们的!”董事长意蕴深长地咬重了字眼儿。
会议室响起了热烈持久的掌声,淹没在掌声中的是两张年轻的脸孔,一张固执得面无表情,一张惊喜得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