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社会部给我打来的电话,叫我去调查一件怪事。是一家旅馆打来的报料电话,我们报社为了抓住新闻眼,设立了有奖报料的制度,一条上报的新闻线索可以得到50块的奖励,为了这50块钱,那个电话让我一大早就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来到了处于城北的茵茵旅馆。
走进旅馆的时候,我看到了正在来来回回忙碌着的警察。我知道我不能进入封锁线,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那个线人。
过了一会,我在茵茵旅馆对面的茶餐厅见到了身穿旅馆浅绿色制服的管理员。
这个家伙一边挖着鼻孔,一边用另一只手从我手里接过了50块钱,然后讲起了他的线索。
“那个人啊,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大概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醉醺醺地回到了旅馆。他那时还给我说,叫我早上七点的时候叫他起床。于是今天我去叫他的时候,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来开门。当时我就怀疑出了事,于是叫了另一个管理员来。”
“哦?”看到了有警察来,我知道当然出了事。但是我还是问道,“你怎么不怀疑是那个人自己先起床就离开了呢?”
“南宫记者,你不了解我们这个旅馆。这家旅馆既然开在了人烟稀少的城北,就不是为了旅客而开,而是为了来**的男女特意设立的。我们这里的房间都是从外面上锁,里面根本没有办法打开。如果他们要出去,只需要给服务台打上一个内线电话就行了,我们会帮他们开门的。我们这里生意这么好,要是可以从里面打开门,走掉几个没付钱的旅客,我们就亏得惨了。”
我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但是还是继续问道:“你和你的同事打开门后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他的语气突然黯淡了下来,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回忆起了一件最可怕的事。
当他们打开门的时候,那个登记叫李晓渔的男人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当把他翻过身来的时候,这个管理员摸了摸他的脉搏,已经停止了呼吸。看来是急性心肌梗塞导致的死亡。
我觉得有些无聊,不就是在情人旅馆里死了个单身旅客吗?不过我知道我们报纸一向喜欢这样的题材,只要加上一个黑体粗框耸人听闻的标题,就算完事了。于是我说了声谢谢就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这个管理员叫住了我,说:“南宫记者,还有件事。发现尸体后,有一对住在李晓渔隔壁的情侣告诉我,说在半夜听到李晓渔的房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哦?什么声音?”我有些好奇。
“他们听到他一直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一个奇怪的音节,像是在呼喊着什么,听上去非常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音节?他在吼叫什么?”
“他在叫——乌鸦!”
我一听到乌鸦这两个字,浑身上下顿时打了个哆嗦。我猛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温度吧里的那个身穿蓝色工装服的男人。
我激动地抓住了管理员的手,大声问道:“那个李晓渔昨天穿什么样的衣服?”
管理员没有回答我,而是漠然地抬起手来,指了指茶餐厅的玻璃。顺着他的手势,我望向窗外。
警察正抬着黑色的裹尸袋从旅馆大门走出。这裹尸袋只裹住了李晓渔的头,而我则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穿了一件蓝色的工装服,袖口还有些发腻的污渍,就和我昨天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我感觉到了有些头晕。
乌鸦的诅咒实现了?突然之间,我感觉到浑身阴冷,汗毛倒竖,毛骨悚然,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