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去了解了她的教官了吗?那个叫吴琳露的女老师。”南宫奇又问道。
“当然我不会忘记了这一茬。吴琳露是半年前进的美工女专,平时生活也很检点,听说最近交了一个男友,还是一个警察。我只是在学校外的那些乞儿们口中得知的,具体情况就没太清楚了,但直觉上觉得,吴琳露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小卫答道。
“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线索,也不能太早地下任何结论。”南宫奇说道,“你去码头了解过一个从苏州方向来的,叫秦青丝的女子没有?”
“我去了,但这的确难度有点大,我一点线索也没有,无从找起啊。”
“哦,那也难怪。”南宫奇说,“我今天去周家大宅,又有了一点新的线索。你明天去码头问问那里的小乞儿,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被劫持。这自称秦青丝的女子说,她在一条胡同里被人用带着酸酸涩涩气味的手帕给迷晕,你去查上一查。”
“酸酸又涩涩的气味?”小卫愣道,“莫非是……”
“哥罗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南宫奇答道,“都是这时局的错。在以往,哥罗芳只有在实验室里才能配出,在市面上更是没有可能找道。可惜现在这世道,物欲横流,所谓的某些医学教授,也是越教越瘦。眼看着手中的货币越来越不值钱,微薄的薪水更是不够开销,只有变卖一点手中自配的违禁品,根本不考虑收购的是何许人也,也无暇考虑,毕竟是自己和家人的肚子更重要。所以现在的哥罗芳,只要手中有钱,就一定可以买到。”
小卫年龄虽小,但一考虑到如今这越来越紧急的时局,也不禁叹道:“七叔,这世道也不是我们可以控制和改变的。我就在奇怪,为什么前方越来越吃紧,后方的江城却越来越紧吃。天天的报纸上都在说某处上映新电影,某处召开盛大交际舞会,某公馆的名媛又有什么新绯闻,某时代曲的歌星又交了新女友。仿佛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和平景象,莫非正是应了古人的一首诗歌,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吗?”
南宫奇皱紧眉头,挥了挥手,说道:“小卫,这些事在家里说说就是,你还年小,在外面可得把紧口风。不过,我猜,这样的局面不会是永远,也许就快有一把铁锤,会击开这眼前的黑幕,划破开这沉沉的黑夜。你且先退去,我在这屋里暂时思考一番,演绎一下手中的迷雾重重的疑案。”
小卫收拾了碗筷离开了房间,南宫奇坐在了沙发中,在摇曳的烛光中陷入了沉思。
这案子有着越来越多的疑惑。周樱芷一病醒来后,竟称自己不是周家小姐,而是另一个陌生的苏州小学教员秦青丝。虽说借尸还魂之说并非不可能,但在这身边发生的机率实在是少之又少。如果把借尸还魂之说放在一边,那这个案子就显得古怪之极。应该说,只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周樱芷假称自己是秦青丝,另一种则是秦青丝被人绑架来替换周樱芷。
不过,所以的罪案都逃不过动机二字。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疑点,那就是动机何在。
如果是周樱芷假称自己是秦青丝,她会有什么原因?本来南宫奇怀疑是她想假借这个名义离开周楚天的束缚,或许是想和心上的人儿一同私奔。可小卫打探到的消息却是,周樱芷向来品行端正,对钱财更不放在眼中。她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依着周楚天的溺爱。就算她真的爱上什么周楚天不喜欢的男子,也用不着使用借尸还魂这招。
那么,假定为是秦青丝替换周樱芷呢。
既然是替换,就应该一直伪装下去,不让别人知道,为什么她一醒过来就说自己的身份呢?这用意何在?如果真是她替换了周樱芷,那现在周樱芷又在什么地方呢?哦,对了,赵雾岚说周樱芷已经是病入膏肓,难道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很明显,如果周樱芷已经死了,这其中一定有罪案发生,是谁想置她于死地?只有她的两个哥哥为了遗产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为什么又多出一个秦青丝来替换?这启不是前功尽弃吗?
太多的疑团,越想解,越是解不开。南宫奇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陷入罪犯设下的迷团,他的头越来越疼,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这时,他的手指一热,原来是手指间的那根哈得门纸烟燃到了烟尾,烧着了指甲。他连忙把烟头挤熄在了荷叶型的烟灰碟中。
南宫奇想了想,觉得应该尽快去找那个既认识周樱芷又认识秦青丝的人,那个美工女专的女教员——吴琳露。
南宫奇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到美工女专找到吴琳露问出了究竟。可这该死的国民政府定下的宵禁禁令,让他此刻出不了门。
没办法,现在焦急也没有用,于是南宫奇决定先吹熄蜡烛,休息一夜再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声音,有个粗纩的声音正大声呼喊着南宫奇的名字,还“砰砰”敲打着薄薄的木门。
是谁?竟然在宵禁的时候来探访南宫奇?这往日的金陵最佳神探不禁在脑海中划了一个重重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