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渗过窗纸,照亮满室狼藉,空酒坛东倒西歪,桌椅也移了位,一只海碗滚落在床脚,满屋酒气。
南风夜止先醒了,宿醉未消,额头隐隐作痛,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昨夜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合卺酒、强悍的力道、失控的扭打……他猛地睁眼,正欲坐起,却觉身上沉沉。
垂眸看去,一条腿正横压在他腹部,顺着望去,青绵睡得毫无章法,头与他朝向相反,散乱的长发盖住了半张脸。她侧着身,竟紧紧抱着他另一条小腿,脸颊无意识地在那腿肚上蹭了蹭,咂了咂嘴,似在梦里回味什么。
南风夜止盯着她这副全无防备的睡相,昨夜被强行灌酒的憋闷翻涌上来,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
他轻轻抽了抽被她抱住的腿,没动,于是,他将另一条腿的脚缓缓挪到她脸侧,脚趾先碰了碰她鼻子。
青绵在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南风夜止眼里笑意更深,得寸进尺般,将大脚趾凑到她微张的唇边,甚至轻轻往里探了探。
“唔……”青绵梦中感觉有异物侵入,不适地哼了声,随即猛地睁眼。
模糊视线对上一张带着得意偷笑的俊脸,口里那异样的触感……
她瞬间清醒,瞪大眼,看清了嘴边那物是什么。
“呸!”她猛地吐出,火气直冲头顶,“南风夜止!”
话音未落,她已迅疾张口,对着那还没来得及缩回的脚趾,狠狠咬下!
“嘶——啊!”南风夜止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抽脚。
青绵哪肯放过?她吐出脚趾,双手却如铁钳般迅速抓住他脚踝,不待他反应,手指已挠上他脚心!
南风夜止浑身一僵,脚趾立刻蜷缩,他咬紧牙关,脸上肌肉微颤,强忍着钻心的痒,硬是没吭声,只更拼命的往回抽腿。
“快给本王妃道歉!”青绵一边加力快速搔痒,甚至将手攥成拳头,使劲挤压他脚心。
“休想!”南风夜止从牙缝挤出两字,额头青筋隐现。
“那就莫怪本王妃无情了!”青绵手下得更快,见他强忍,索性扯过自己一缕垂发,用发梢在他脚心最敏感处轻扫。
那痒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南风夜止终究没忍住,喉中溢出一声闷笑,接着演变成无法抑制的笑声,腿也控制不住地想蜷缩踢蹬,却仍被她死死按住脚踝。
“哈……放手!周青绵!你……哈哈……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的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丫鬟谨慎而恭敬的声音:“王爷、王妃,奴婢们伺候您二位起身洗漱么?时辰不早了,该去给太妃娘娘请安了。”
屋内笑声与扭打戛然而止。
青绵松手,南风夜止立刻收脚,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又各自飞快移开视线。
得赶紧收拾这烂摊子。
南风夜止先翻身下床,脚步还有些飘忽,他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眉头蹙起,忽然想起什么。趁青绵正低头拉扯自己皱巴巴的衣襟时,他迅速拔下她散乱发间一枚簪子,抓过她的手。
“你做什么?”青绵一惊。
南风夜止不语,只在她指尖快速一划,细微刺痛传来,一粒鲜红血珠沁出。他挤了挤,将那血珠抹在床榻中央那张洁净的白布上,留下一抹刺目红痕。
青绵愣愣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又看看那白布,一时无语:“你堂堂一个大男人,何须用弱女子的血来做这等事?”
南风夜止将簪子随手扔在妆台,瞥她一眼:“你哪里弱?”
青绵一噎,想起昨夜灌酒的彪悍和方才挠脚心的力道,一时竟无言以对。
南风夜止不再多言,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中衣领口,恢复成平日沉稳的王爷模样,对着门外沉声道:“进来。”
丫鬟们端着铜盆、手帕、衣物等鱼贯而入。见满屋酒气熏天、一片狼藉,几个小丫鬟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低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想必王爷和王妃昨夜是战况激烈。
众人训练有素,安静利落地开始收拾,领头的丫鬟看见那方带血迹的白布,抿嘴一笑,将白布抽出卷了起来,准备去太妃处交差。其余丫鬟伺候两人洗漱、更衣,换上崭新华丽的正装。待一切妥当,昨夜那对滚在地上互灌酒的醉鬼,又变成了仪态端庄的王爷与王妃。
只是彼此偶尔视线相触时,一个眼底还残留未消的恼意,另一个则飞快移开目光,带着小小的得意。
整理完毕,南风夜止与青绵一前一后,前往太妃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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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妃端坐在椅中,一旁心腹嬷嬷正躬身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