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管家把门带上之后,陆筠宴压抑不住怒火,口无遮拦的质问,“老师,涉及此案的高官罢官回乡,皇商部分金盆洗手,逃窜的大有人在。此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他没有提叶龙生,便是想知道老师还有多少要隐瞒他。
陈昂扬了解他的性子,若让他知道证据是自己交给叶龙生,他怕是要把房盖掀了。
但他来质问,显然已经查到些了。
陈昂扬纠结而无奈,无颜面对他,便沉默不语。
如此默认,陆筠宴心中了然,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他俊朗的面孔覆盖一层寒霜,额头青筋跳动,眼眶充血,不敢置信又愤怒的逼问,“当真是你,你将我交给你的证据,转手就送了出去!”
“你在朝朝为官,比我更清楚那些高官逃脱意味着什么,你怎么能违背良心!你究竟为何这般做?”
他愤怒、寒心、失望,且带着一丝信任瓦解的迷茫。
陈昂扬是他敬重的老师,亦是造福百姓的好官,如今怎么变得官商相互,不分黑白。
“我,我是有苦衷的,我比你更不想把证据交给那种人。”陈昂扬内心愧对他,同样矛盾而痛苦。
陆筠宴纵然恼怒而失望,仍保存理智,转眸看向他,神色有一丝松动,极快的询问,“什么苦衷?”
问到这,陈昂扬的嘴巴像被钉住似的,再也撬不开了。
嘴上说有苦衷却不肯透露,陆筠宴笑容苦涩中夹杂淡淡的讥讽,“老师,一直以来您公正廉洁,为国为民,希望这次的事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一笑,陈昂扬心头猛地一颤。自己带出来的学生自己最了解,他这是将自己也列入怀疑名单了。
陆筠宴不再与他白费工夫,大步离开。走时面色沉重,失望与质疑交织。
陈昂扬无奈的重重叹气,老泪纵横。
将恶人绳之以法固然重要,可他儿子的前程他不能不管,只能对不住学生了。
陆筠宴从陈府出来,便见李义在门前踱步。后者察觉他走来,快步上前,“老大,您没事吧。”
“无妨,”陆筠宴与他向街道走去,收敛面上的情绪,面无表情,语气平静的询问,“你怎的在这里。”
按理说他应当带着影卫调查皇商之事。
李义回府不见他,问了小九得知事情经过,便担心此处有危险,急急的前来等候了。
“老大,可有问出什么。”李义刚毅的脸上一派正气,低声询问。
陆筠宴对他并未隐瞒,想起老师的作为便多有无奈,“老师不肯说,但八九不离十。”
他对陈昂扬的敬重,李义是知道的,是以不好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那此事还能当面与皇上说明吗。”
这便是陆筠宴最为苦恼之事,他眉头紧皱,俊朗的面庞尽是无奈,抿唇叹息,“有部分证据被他给旁人了,现下我们手中的证据不足,很难办。”
“若将剩下的交给皇上,不仅得不到皇上的允许,且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推翻,再要得到皇上的认可便很难了。”
陆筠宴面色失望中透着颓然,如何也没有想到最终阻拦自己的不是对手,而是恩师。
他极少表现出负面情绪与无力感,李义不会安慰人,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老大别急,定还有旁的办法。”
陆筠宴自知很难,微微摇头,却没再说什么,“我去散散心,不必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