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宴的目光顿时化作寒冰利刃,他看着她薄唇微启:“闹够了吗?去给芷颜道歉。”
“陆筠宴,你的双眼是摆设吗?方才到底如何,你离得最近,难道看不清楚吗?”鱼妍妍毫不示弱地回瞪了陆筠宴一眼。
鱼妍妍与崔氏的三公子陆筠宴青梅竹马,从小定有婚约,十六之时,在双方家里的张罗下,便从燕京远嫁至清河郡崔氏。
这其实是鱼妍妍见到新婚夫君的第一面,却是在这么个情况下,实在叫人生气。
只见陆筠宴闻言好似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眼中忽现的复杂又被寒冰覆盖:“算了,随你的便吧,反正今后你我再无瓜葛。我此次回来,便是要告知你,我们和离吧。”
这话一出,登时惊到了院中所有人,细雪不知何时又开始簌簌落下,落了人满肩,却没有人有一点心思将它拂去,皆是竖起耳朵,听着这对夫妻是如何决裂。
“陆筠宴,你是什么意思?”鱼妍妍的眉目顿时也挂上了一层冰雪,眼中升腾起怒意。
陆筠宴面无表情地将一张薄纸置于鱼妍妍手中。
“自成婚以来,向来聚少离多,情意淡薄,只觉强求…………以此作为了断,往后各自安去,不必相对……”
“好,好,好!”鱼妍妍一目十行,看完全篇,只冷着脸连说了三个好字,而后抬眸盯着陆筠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和离是吧?行,你们崔家我还不稀罕呢!”
当初十里红妆的种种体面,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皆是变作最锋利的刀片,狠狠刺进胸口,带出心头热血,在雪地中渐渐寒凉。
鱼妍妍一把扯下院中的用作锻炼的长鞭,眉宇森寒:“我鱼妍妍也算从小在锦绣堆中长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羞辱!”
“啪!”
一声冷厉地破空声“唰”地划过雪粒,在陆筠宴的手上带出一道冷艳的血线。
“啪嗒……”血滴滴落在地上白皑皑的一层薄雪上,过分刺眼。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鱼妍妍则紧紧咬住了唇齿,死死盯着那一线殷红,最终将长鞭“唰”地扔在了陆筠宴的面前,转身就走。
风雪遥遥传来她冰冷的嗓音:“陆筠宴!我告诉你!不是你放弃了我,是我不要你了!从此以后,我就只当你死了……”
男人闻言神情未变,沾了雪粒的睫毛却微微颤了颤,他紧了紧指骨。
人渐渐散去,没有人敢上前触陆筠宴的霉头,陆筠宴缓步走进了屋中,整个屋子都被鱼妍妍布置得很温馨。
窗边一枝腊梅置于玉色净瓶中,清香袅袅,陆筠宴终于叹了口气。
他想,这样很好,既想要保住家族又想要保住她,和离是最好的法子。世间安得两全法呢?
“将军,属下都安排好了,夫人最晚后日就能安全回京。”
屋外传来副官的声音,陆筠宴开门走了出来,他手里托了枝腊梅,只见窗边净瓶中的腊梅依然不见踪影。
“很好,我们走吧。”
陆筠宴并未多问,无言地锁上了院门,身边的副官却是忍不住:“将军为了夫人默默做了那么多,何故不告诉夫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