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酒!”
一群人七嘴八舌吼了起来。
范金有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嚷啥嚷?”
“我请你们喝酒了?”
“我告诉你们清楚点——现在公私合营了!大前门这片儿,以后就剩咱们这一家酒馆!爱喝喝,不喝滚!外面没地儿去!”
“我还不干了!”
“我范金有就不信邪,少了你们几个混混,这酒馆还开不下去了?”
“呵……”牛爷翘起大拇指,冷笑,“范干部,你牛,你硬气,我不跟你计较。”
“行,好样的。”
“今天算我栽了,往后啊,我牛爷的脚绝不踏进你这破地儿一步!”
啪!
酒杯砸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人影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好啊您嘞!”片儿爷撇著嘴,讥讽道,“范金有,范大干部,瞧你这浓眉大眼的正经脸,谁能想到干出这种缺德事儿来?你还敢跟老贺头比?你也配提老贺头?”
“他老贺头跟咱们是多少年的交情?”
“人家当初掺水,那是被逼得没办法,可你呢?你是往酒里灌自来水还加糖精吧?”
“呵呵……”
强子站起身,拍拍裤子:“范干部,以后不管谁上门,我强子这条腿,再不会往这儿迈一步!”
徐和生没吭声。他只是轻轻抬眼,扫了范金有一下,然后低著头走了。
其实他本就不爱喝酒。他上酒馆,图的是能瞅见徐慧真一眼。如今徐慧真都被踢出了门,他还能图个啥?
“赵雅丽,去把桌子收拾了!”范金有黑著脸坐下来,咬牙道。
“不来拉倒,我还怕没人进门?”他嘴上硬气,心里也还真没怵。
在他眼里,这小酒馆每天少说也有百八十號人进进出出。
你一个牛爷、一个片儿爷,再加上个强子,三瓜两枣算什么东西?少了这几个,天还能塌?
別人不来喝?
不可能!整个大前门这片儿,就这一家卖酒的门脸儿!
你不来我这儿,难不成回家喝凉水去?
现在又不让私人开店,公家也不可能在这旁边再立一家酒铺跟他抢生意。
所以范金有篤定:人嘛,迟早还得回来。
可现实偏偏抽了他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