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可太绝了!”
回家路上,陈雪茹坐在自行车后座,胳膊环著他腰,小声笑:“那么早就盯上片儿爷的房子啦?当初嚷嚷著『必须抢一套四合院,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这一笔了?”
刘东笑而不答:“差不多。”
“哼!”她戳他后背,“聪明得让人发毛!跟你过日子,我天天提心弔胆,生怕哪天你不高兴,顺手把我打包卖掉,我还得一边数钱一边说谢谢!”
刘东回头笑:“卖不了啦!你肚里揣著老四呢——真把你卖了,等我老了瘫炕上,孩子们非拿擀麵杖轮圆了揍我不可!”
陈雪茹“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倒是……”
“哥——”
“哎?”
“今晚……人家想……”
“打住!”他立刻截话,“胎才七个月,別胡来!”
“噢……知道了……”
推开家门,雪已经铺满院地,白茫茫一片。
灯一亮,门口晃著柔润的银光。
天上还在簌簌往下飘,像撕碎的棉絮。
“娃们都睡熟啦!”陈母穿著厚睡衣来开门。
刘东把自行车推进耳房,落锁;又顺手拎起耳房旁的尿罐子,一路端进臥室,“哐当”关上门。
屋里立马暖烘烘的。
他早把这屋改过了:炉子24小时烧著,铁皮暖气管绕墙一圈,热气咕嘟咕嘟往房间里灌。
虽说赶不上后来的集中供暖,但躲进来,裹条被子,脚丫子都能冒汗。
几个孩子也壮实得很,脸蛋红扑扑,半夜连咳嗽都不带一声。
第二天一睁眼,风雪没停。
刘东套上棉袄,去中院水龙头那儿接水,拧了半天——没声儿!
“断水啦?这咋整?”
壹大妈端著搪瓷盆站在水台边直嚷:“昨儿忘了存水!”
“我家也没存!”
院里左邻右舍陆续起床,呵气成霜。
突然,前院传来参大妈一声刺耳尖叫:“啊——死人啦!死人啦!!”
“快!快过去看看,有人不行了!!”
大家撒腿就往前院跑。
只见老间家门口,蜷著一个人,衣衫烂得只剩布条,头髮结成一綹一綹,脸上糊著灰和雪碴。
不对——不是蜷著,是直挺挺躺著,浑身盖满积雪,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