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瞅见他们眼神,没吭声,只笑了笑。
苟主任搓搓手:“那个……你看,咱街道搞建设,缺钱,你能不能……匀点出来?”
刘东摊摊手:“真不行。四年前我就签了委託书,所有外匯捐献的事,全归市外匯部管——我连外匯券长啥样都没见过!”
“您要不信,我户口本都掏给您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生活困难,真不是装的!”
“要是见过券,我早骑摩托上班了!”
“领导您要真想办,得去找外匯部的大领导,我可搭不上线。”
苟主任脸一下拉得老长。
刚放下架子上门,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让他去找外匯部那些处长科长?
人家理不理他都两说,说不定进门都得先填三张表!
“行!刘东同志,辛苦你了!”
他腾地站起身,乾笑两声,“我先走了啊!”
“苟主任慢走!我还扒拉著饭呢,就不远送啦!”
人一走,刘东坐下接著吃。
儿子刘骨叼著筷子抬头:“爸,那个『狗主任,名字真的叫狗吗?咋这么好玩?”
刘东:“……”
碗一推,起身。
“妈,门锁好!再有人敲,甭理!”
“我去接雪茹,顺道办点事。”
“哎,路上小心点啊!”陈母应著。
“得嘞!”
他蹬上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就出门了。
没直奔小酒馆,反倒绕了个大弯,钻进另一个胡同口。
那院子离轧钢厂近,离他自己家可远了——少说五六公里。
穿前院、过天井、绕影壁,最后停在一扇旧木门前。
院里黑漆漆的,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哐、哐、哐。”
门很快开了。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站在灯影底下,满脸意外:
“刘东?稀客啊!今儿吹的什么风?”
杨红兵,轧钢厂厂长,正繫著围裙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