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都治不好,谁还能治?
不过,於连声在轧钢厂当个小班长,门儿清国家那套规矩。
刘东只给外宾瞧病,普通人想掛號?门儿都没有——除非是快没救的绝症,才破例开个后门。
所以於连声心里亮堂得很:找刘东看病,必须掐著下班后的时间点,工作时间?想都別想!
“莉莉……”他凑近点,压低声音,“今晚我带你去刘东家,让她给你好好瞅瞅,看能不能把这病根儿拔掉!”
轧钢厂!
锻工车间!
刘海中正抡著大锤,叮咣砸钢件呢,耳边突然飘来一堆嗡嗡声——
“怪不得他顿顿啃白面饃!原来是这么回事!”
“吃儿子的粮票,把亲儿子饿得脸发黄,这爹当得也太缺德了吧?”
“世上咋还有这种人?”
“心眼里只有自己,老了谁管你、谁搭理你?”
车间里人多嘴杂,说话不放大嗓门,隔壁都不带听见的。
可声音一大,刘海中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他那张脸,“唰”一下就黑透了,跟刚刷完锅底似的。
——操!
到底谁捅出来的?
是我那个愣头青儿子刘光齐?还是刘东那个“刺儿头”?
你们给我等著……等老子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收拾,七三七(“骑三轮”谐音梗,暗指让他们蹬三轮去拉煤)!
气得他胸口直哆嗦,手心冒汗,可又没法张嘴喊冤——
这会儿越解释,越像心虚。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辩白,是灭火!
谣言咋灭?
最简单的法子——继续吃白面饃!
他盘算好了:就说跟儿子分家了,各过各的。可就算分了家,我刘海中照样天天吃细粮,凭啥说我是啃儿子?
根本不是!
这白面饃,是我凭手艺、凭资歷、凭厂里十几个徒弟叫我一声“师傅”,换来的底气!
主意一定,下午一放工,他就蹲在厂门口截住刘东的自行车:“刘东啊,捎我一程!家里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