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个人粮票,五斤;
鸡蛋,十五个。
全是贾张氏用曲小朵的五斤面换来的。
算下来,老贾家总共剩八斤面、十五个蛋,够撑五天。
易中海拍拍桌子:“东旭在厂里扛铁锭,体力活,不能饿著!不然耽误生產,影响整个车间!这五斤面,必须留给他!”
“对对对!”贾东旭立马接话,满脸感激,“师傅真是明白人!”
刘东转向曲小朵:“小朵,这个月你到底吃了多少面?说实话。”
曲小朵抖得像风里的纸片,声音细弱:“我……每天三两,吃了二十五天……总共……七斤半。”
刘东点点头,转向大伙儿:“大家心里都有数吧?她这月定额十九斤,才吃七斤,那差的十一斤半,去哪儿了?”
聋老太太拐杖一顿:“还用问?两次换蛋,就搭进去整整十斤面!”
她顿了顿,声音响亮:“剩下这八斤面、十五个蛋——五斤给东旭干活吃;剩下的三斤面和十五个蛋,全归小朵补身子!谁伸手,剁谁的手!”
“老太太说得透亮!”
贰大妈一把推开人群挤进来,叉腰大喊:“面归小朵!蛋归小朵!那些吞她口粮的瘪犊子——饿死拉倒!脸都不要了还配吃饭?”“哎哟——!”
本来贰大妈就是气头上,隨口吼了一嗓子。
哪成想,这句“西!”像颗炮弹,不偏不倚,正砸在贰大爷刘海中脑门上。
他干过类似的事儿——没贾张氏那么狠,可也偷偷剋扣过別人家的口粮补给,院里早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他“眼皮子浅,心肠窄”。
刘海中当场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头一低,手攥得死紧,嘴抿成一条线,半句话都不想往外吐。
刘东却偏偏凑上前,嗓门清亮:“贰大爷,您说说,这事儿咋看?”
……
刘海中差点原地升天。
我勒个去……
这不是当眾揭老底、往伤口上撒盐嘛?
大伙儿眼神齐刷刷转过来,有憋笑的,有装咳嗽的,还有故意抬眉毛的——那意思,谁都懂:嘿,您老当年那点事儿,咱心里门儿清!
“咳咳咳……”刘海中乾咳三声,额角青筋直跳,硬著头皮开口,“这个……虐待曲小朵,不对!孕妇哪能这么糟蹋?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我支持壹大爷的法子——行了,散会!”
话音刚落,他脖子根都红透了,耳朵尖儿直冒热气。
其实打那以后,刘海中就真没回过自己屋。
老婆孩子全挤在聋老太太耳房里睡,他寧愿打地铺也不踏进家门一步。
不过歪打正著,倒真练出一手活儿——扫地、蒸馒头、熬粥、洗尿布,样样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