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也太狠了吧?”
贾东旭当场傻眼。他原以为最多蹲半年,顶天一年——不就是顺了几样旧货么?咋判这么重?
“等等!”他急了,一步跨出来,“李所长,我妈快六十的人了,身子骨都软了,真扛不住劳改啊,能不能轻点?”
李副所长摆摆手:“第一,这是进屋撬锁偷,性质比大街上顺手牵羊重得多;第二,赶上了全市『严打盗窃专项行动——您说巧不巧?”
“不过你放心,只要她认真服刑、积极改造,政策允许减刑,咱们也一定会按规矩办。”
贾东旭一下蔫了,耷拉著脑袋,活像被抽了筋。
可才安静两秒,有人拍他肩膀:“东旭,这回真是好事儿啊!”
“你妈一走,小朵和孩子才算能喘口气!要她在家,粮食定量全被她攥著,小朵喝西北风,哪来奶水餵娃?娃饿得直哼哼你信不信?”
“对头!”旁边立马接上,“我家隔壁那会儿就是,婆婆管粮本,媳妇儿饿得下不了炕,娃吃不上奶,差点送命!”
贾东旭愣住,眨巴了十来秒,忽然猛点头:“哎……还真让你们说著了!对!对!太对了!”
等苟主任他们一走,大伙儿又围著张菊花这事嘀咕了一阵,慢慢也就散了。
这时,阎埠贵一扭头,正撞见刘东家老大——刘骨,正蹲门口啃窝头。
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就是这小子!要不是他告状,自己哪会被擼掉四级教员职称?工资直接从每月七十二块五,咔嚓砍到二十二块五——五十块没了!够买多少斤白面啊?心都在滴血!
他嘴角一撇,菸袋锅子往鞋底磕了两下,阴阳怪气开口:“哟~刘骨啊?”
“这会儿各小学期中考试都考完了吧?”
“考得咋样?”
刘骨咽下最后一口窝头:“周五刚考完,我觉得挺好的!”
“挺好?”阎埠贵斜眼一笑,“多少分?”
“应该是一百分吧。”
“哈?”阎埠贵一乐,“一百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还想考满分?!”
“你要真考一百,我今天就把这菸袋桿子嚼了!”
这话真不是瞎吹。
这年头,跟后来可不一样:老师忙得脚不沾地,家长大半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能按时发粮本就不错了,谁顾得上盯著孩子写字算数?结果整个年级,考七八十分都算拔尖,一百分?几年也冒不出一个。
阎埠贵冷笑一声,朝大伙儿摊手:“我教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谁拿过满分!谁不想考一百?现实吗?”
他又转头盯住刘骨:“孩子,成绩差点不怕,怕的是嘴上没把门儿!说话不靠谱,以后没人信你!”
眾人也都跟著嘆气附和:
“一百分?难吶!”
“我们家那口子小时候也吹过,结果头回考试,卷子上就俩红叉,二十几分……”
“噗……可不是嘛,小孩儿懂啥呀!”
“小骨人倒是老实,就是嘴快了点!”
没人是真埋汰他,纯粹是这年头——事实如此。
阎埠贵听著大伙议论,心里美滋滋,又补一刀:“你知道为啥一百分这么金贵不?我带过的最棒的学生,也就考过八十四,现在清华读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