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以后崽子一串儿,怕不是得贴標籤才能认全?
车子慢悠悠骑进北河沿街,腰杆儿松松垮垮,眼看拐弯就要到那家小酒馆,却撞见熟人。
“刘……刘主任您好!”
徐慧芝两手各牵一个瘦巴巴的孩子,脸色蜡黄,低头哈腰朝他点头。
刘东支好车,定睛一看:“你是慧真的表妹,徐慧芝?”
“哎哎,是我!”她连连点头。
“又揭不开锅了?”
她肩膀一塌,脸“腾”地红透了——
是,真揭不开锅了。
去年刚砍过一回口粮配额,今年乾脆又往下压了一大截。
家里能嚼的都嚼光了,肚皮还是瘪得直叫唤。
大人饿点就饿点吧,半飢不饱熬一熬,横竖死不了;可娃儿们不行啊——
正长骨头、拔个子的时候!
“唉……”徐慧芝长长地嘆出一口气,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灰,“我真不想来这一趟,可孩子们……唉……”
刘东点点头,没说话。
確实,眼下乡下日子紧得喘不过气。
“你叫啥?”
他低头看著站在最前头的那个姑娘。
“贺春芬!”姑娘答得脆生。
跟刘东家老大刘骨,年纪差不多大。
旁边那个立马接上:“我叫贺丽霞!”
贺春芬、贺丽霞——
俩人虽在贺家长大,可往后人生翻盘的那根撬棍,是徐慧真亲手递过去的。她们心里记著这份情,长大后也真没含糊,帮老徐家扛事、出力、搭桥铺路,样样不少。
这就是徐慧真的远见:不爭一时,却早早把人心埋成了活泉。
再说这贺丽霞,以后出落得真水灵——未必万里挑一,但十里八村挑不出第二个。
刘东伸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摸出几样硬货:
“全国通兑的粮票,二百斤——不设截止日!”
“你们家每月补二十斤,这些刚好顶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