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嬤嬤跨进门槛,先是拿眼刀子冷冷扫了一圈略显冷清的院子。
目光掠过嚇得不敢吱声的小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冷气,扬声道:
“叫你们院里能说得上话的出来。”
恰在此时,刘婆子从后院倒了水回来,见此情形,心里咯噔一下。
忙堆起笑脸迎上前:
“这位嬤嬤瞧著面生,不知来我们二爷院里,有何贵干?”
杜嬤嬤这才將目光正眼落到刘婆子身上,她脸上挤出笑,语气拿腔拿调:
“添麻烦了。老奴是奉夫人之命,特来请问玉娥姑娘。”
她刻意顿了顿,確保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清:
“夫人前几日明明白白定了巳时正学规矩的时辰,如今巳时三刻已过,却还未见玉娥姑娘的人影。夫人心下甚是担忧,特意遣老奴来问一声——”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如鉤子般扫视著院內:
“可是玉娥姑娘贵体欠安,起不得身了?若是如此,夫人一片慈心,也好即刻去请了大夫来瞧瞧,莫要耽误了。”
“又或是……二爷院里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绊住了姑娘的脚?
“若真如此,老奴便在此恭候,等姑娘忙完了院里的大事,我们再一同过去向夫人回话。”
“总不好……耽误了姑娘的正经功课,您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明著是关心,实则是字字诛心。
点明夫人之命,暗示装病或仗著二爷院里事大怠慢主母,最后还要扣上耽误正经功课的帽子。
刘婆子听得额头冒汗,正不知如何应对,杜嬤嬤眼风一掠,正巧看见端著半盆热水、僵立在厨房门口的唐玉。
杜嬤嬤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收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冰冷的严厉和毫不掩饰的讥誚,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哟!这不是玉娥姑娘吗?瞧著……气色倒不像有恙。”
“怎么,今日是大奶奶那儿的台阶太高,姑娘攀不上了?还是觉得夫人立的规矩,可以隨意糊弄了?”
“还愣著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夫人亲自来请你?!”
唐玉闻言定了定神,將手中的铜盆递给一旁嚇傻了的小燕,低声吩咐:
“端进去,小心些。”
然后,她抬步,朝院门口走去。
“奴婢来迟,让嬤嬤久等了。这就隨嬤嬤过去。”
她走到杜嬤嬤面前,垂首道。
“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