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箭,再次精准命中!
不多时,江凌川提著两只仍在扑腾、却已无力飞起的活雁,大步回到了亭子。
他胸膛微微起伏,汗水顺著紧实的肌理滑落。
脸上带著狩猎成功后畅快的笑意,那笑容纯粹而耀眼。
“拿笼子来。”他气息微喘,命令道。
唐玉连忙將早已备好的竹笼提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他一起將两只受伤不重的大雁放入笼中。
笼门关上的剎那,两只受惊的大雁本能地紧紧依偎在一起。
长长的脖颈交缠,发出低低的、相互安慰般的哀鸣,仿佛在诉说著惊恐与不离不弃。
唐玉看著这一幕,心间不由滯涩难捱。
本不愿面对的,又悄然在心头悄然浮现。
奠雁之礼,古已有之。
可如今世人婚嫁,多因活雁难寻、程序繁琐,早已用雕琢精美的木雁、或是温润如玉的石雁代替。
江凌川……他这般身份,若真想省事,寻一对上好的玉雁,或是令巧匠雕一对金丝楠木雁,岂非更容易?更能彰显侯府气派?
可他却没有。
他选择了最费时费力的一种法子。
若非诚心,岂愿周折?
唯有真心赤诚、看重此礼、乃至看重这桩婚事本身的人,才会愿意为未来的妻子,费这番周折,搏这份鲜活吧。
如今的这双活雁,已经不再仅仅是礼制要求的聘物。
它们身上,沾染了他的汗水,凝聚了他的专注,承载了他对於自己的婚事的诚意。
不知怎的,唐玉忽然就想起了自己。
想起自己成为女人那天早晨,给自己煮的两个红鸡蛋。
唐玉现在还能想起那滋味。
鸡蛋白又嫩又滑,鸡蛋黄又香又糯。
自己那天吃得笑眯了眼。
奇怪……
本来是滋润又温暖的回忆,想像中的口中甚至还有那股香甜的余味。
为何此刻,却变得苦涩不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