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寒梧苑院门,一股霸道而浓郁的烤炙肉香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些许果木炭的烟火气。
他脚步微顿,挑眉看向迎出来的唐玉。
她已经换下沾染了油烟的衣裳,一身素净,垂首而立。
“什么味道?”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唐玉心下一跳,眨了眨眼,面上扬起笑道:
“回爷的话,奴婢也闻著了,当真是香得勾人……
许是,正房那边小厨房在准备什么新鲜菜式?”
她面上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嘀咕:
留给他?想都別想,她自己还不够解馋呢!
江凌川抬眼,上下打量了下唐玉,正想勾唇逗弄两句。
云雀在廊下低声稟报,“二爷,夫人院里的织锦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孟氏身边的大丫鬟织锦已领著一位手持软尺、包袱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织锦对江凌川规矩地行礼:“二爷万福。”
江凌川目光未移,脚下不停,径直往屋里走,只拋下一句:
“何事?”
织锦恭敬地跟在后方,停在门边,笑道:
“回二爷的话,夫人吩咐了,杨家的婚事已定,诸般礼数体面都怠慢不得。
吉服需得早日备下,以免临期仓促,失了侯府体统。奴婢特请了瑞祥锦的老师傅来,为二爷量体裁衣。”
吉服?
唐玉闻言眼睫轻颤。
古代贵族男子的婚服繁复,一件真丝织金婚服,工期按月计量。
居然这么快,就要做婚服了吗?
唐玉轻轻吐气,想要吐出胸中的滯闷。
江凌川身量极佳,肩宽腰窄,挺拔如松,寻常衣物穿在他身上也自有一股气势。
平日里穿著墨色常服,是沉稳內敛的威仪;
身著那身绣金飞鱼服,是凛然不可犯的官威;
即便是最普通的直裰,也能被他穿出清贵倜儻的风流意味。
……若是穿上大红的婚服呢?
念头一起,思绪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肤色微深,是那种极为健康英武的小麦色泽。
眉目深邃,五官轮廓英挺俊美。
若是穿著新郎吉服,定然会將他眉宇间的锐利,和骨子里的那股不羈衬托得愈发醒目,足以令满堂宾客不敢直视。
想像他一身红衣,打马过长街,去迎娶新妇……
那般情景,自是春风得意,人生至欢。
可惜,她是没机会看到了……
这念头如一根极细的针,在她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